Dhp 157–166 法句經．自己品：十首偈都在說「自己」：自己是自己的依靠，別人怎麼會是依靠？自己造的惡磨碎自己，像金剛石磨碎石頭——清淨與不清淨是各自的事，沒有人能讓別人清淨

法句經第十二品　自己品（Attavagga，Dhp 157–166）

十首偈都在說「自己」：自己是自己的依靠，別人怎麼會是依靠？自己造的惡磨碎自己，像金剛石磨碎石頭——清淨與不清淨是各自的事，沒有人能讓別人清淨

這一品十首，每一首都有「自己」這個字，有的一首裡四五次。它說的不是教義上的「自我」，是一個人對自己負責的那一個自己：先把自己安置在合宜的地方，再去教別人；自己怎樣教別人，就該怎樣對待自己；自己調伏好了，才得到那個難得的依靠。

最鋒利的是第九首。惡是自己做的，自己被弄髒；惡是自己不做的，自己就清淨；清淨與不清淨是各自的事，沒有人能讓別人清淨。這一首把整件事的責任收回到每一個人身上，連讓人清淨這件事，別人都插不了手。

中間兩首說自己怎麼毀掉自己：一個人極度破戒，像蔓藤爬滿了娑羅樹，他對自己做的，正是仇人想對他做的；毀謗阿羅漢的教導的人，像竹子結果，結了果就是毀掉自己。最後一首收在自己的目標上：不要為了別人的目標，就算那是很大的目標，把自己的目標放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如果知道自己是可愛的，

就要把自己守護好；

一夜的三分裡至少有一分，

有智慧的人要保持醒覺。

先把自己

安置在合宜的地方，

然後才去教導別人，

有智慧的人就不會惹上污點。

自己怎樣教導別人，

就該怎樣對待自己；

自己調伏好了，才能調伏別人，

因為自己確實難以調伏。

自己是自己的依靠，

別人怎麼會是依靠？

自己調伏好了，

就得到那個難得的依靠。

自己造的惡，

從自己生、由自己起，

把智慧遲鈍的人磨碎，

像金剛石磨碎石頭做的寶石。

一個人極度破戒，

像蔓藤爬滿了娑羅樹，

他對自己做的，

正是仇人想對他做的。

不好的、對自己無益的事，

容易做；

而有益的、好的事，

確實最難做。

智慧遲鈍的人倚著惡的見解，

毀謗阿羅漢們、

聖者們、過著法的生活的人的教導，

像竹子結的果，

結了果，

就是毀掉自己。

惡是自己做的，

自己就被弄髒；

惡是自己不做的，

自己就清淨；

清淨與不清淨是各自的事，

沒有人能讓別人清淨。

不要為了別人的目標，

就算那是很大的目標，把自己的目標放掉；

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了自己的目標，

就專注在自己的目標上。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法句經》一品一檔，這一品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自己」不是「自我」。

本品的 attā 全部是反身代名詞：自己對自己、自己的目標、自己造的惡。它與佛教批判的那個「自我」（Attā，永恆不變的主體）是同一個字，而在這裡沒有一首在談它有沒有、是不是真的。第一六〇首「自己是自己的依靠，別人怎麼會是依靠」單獨讀容易被當成在肯定一個自我，偈本身說的是責任的歸屬——依靠別人不能讓你調伏，你只能自己來。讀的人要把這一品與〈蘊相應〉那些「這不是我的自我」的經分開讀：兩處用同一個字，說的是兩件事。

第二件是自己毀掉自己。

第一六一、一六二、一六四首三個比方，說的都是從自己身上長出來的東西反過來毀掉自己：金剛石本是從石頭裡出來的，卻把石頭做的寶石磨碎；蔓藤纏上娑羅樹，把樹壓垮；竹子結了果就死。第一六二首的判語最狠：極度破戒的人對自己做的，正是仇人想對他做的——那與第三品結尾「一顆擺歪了的心對他做的，比仇人做的更壞」是同一個方向。

第三件是別人不能替你清淨。

第一六五首的末兩行把婆羅門的清淨觀直接否定了：清淨與不清淨是各自的事，沒有人能讓別人清淨。祭司替人洗罪、火供替人淨化，都預設了一個人可以讓另一個人清淨；這一首說不能。最後一首接著說，連別人的目標也不能拿來當作放掉自己目標的理由。整品的尺度是一個人，而且只有一個人。

③　結構脈絡

十首，第一六四、一六五首各六行，其餘各四行。原典品末「自己品第十二」照慣例不譯；注釋書的故事標題（本品十個）不進①，做法同第一品③。

段落：第一五七至一六〇首說守護自己、安置自己、調伏自己；第一六一至一六四首說自己毀掉自己；第一六五首一首；第一六六首一首。

引號：純偈集，不加引號。

讀法：attā 在本品作「自己」，不作表上主條的「自我」——那一條管的是教義上的自我，這裡是反身代名詞；補表另立一條。第一五七首 piya 依《相應部》憍薩羅相應第四經作「可愛的」；yāma 依《中部》第四經（那一夜的初分、中分、後分）作「一夜的三分」。第一五八首 kilisseyya 照字面作「惹上污點」，注釋書讀作被人責備。第一六〇首 nātha 作「依靠」。第一六一首 vajira 作「金剛石」。第一六二首的蔓藤與娑羅樹依《增支部》三集第六十九經（娑羅樹被三條蔓藤爬滿）。第一六四首 kaṭṭhaka 是一種結了果就枯死的竹子。第一六五首 saṅkilissati 依第一品的 kiliṭṭha 作「弄髒」。第一六六首 attadattha 依表上 sadattha 作「自己的目標」。

📖 延伸閱讀

《法句經》第十二品，全書最短的兩品之一。這裡的「自己」是反身代名詞，說的是責任的歸屬，不是蘊相應裡被否定的那個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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