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ti 1–27 如是語經.一集:二十七經每一經只數一樣東西,而一份名單套上兩種句型,就長出了十三經

如是語經一集第一經 貪心經(Lobha Sutta)

世尊開口就替聽的人作保:捨掉這一樣,我擔保你們不再返回

《如是語經》的第一經,而這部書的每一經都用同一個框開頭: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說話的人沒有交代自己是誰,也沒有交代地點與聽眾,只交代這些話的來歷。

框裡面只有兩句散文。世尊要比丘們捨棄一樣法,並且說他自己就是擔保的人,擔保的內容是「不再返回」。問是哪一樣,答是貪。一條教導被寫成一份契約,一方交出貪,另一方拿自己作保。

偈把那份契約改寫成因果:貪讓眾生走向惡的去處;看得清楚的人正確地了知了貪,把它捨棄,捨棄之後就再也不會回到這個世間。散文說的是承諾,偈說的是理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捨棄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Anāgāmitā)。是哪一樣法呢?比丘們,捨棄貪這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貪弄得貪心,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那個貪,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二經 瞋經(Dosa Sutta)

同一份擔保,換了一樣要交出來的東西

框與上一經一字不差: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世尊仍然要比丘們捨棄一樣法,仍然說他為他們擔保不再返回。

變的只有那一樣法。上一經是貪,這一經是瞋。兩經的散文除了這一個字之外完全相同,偈也只換了兩個字:被瞋弄得起了瞋的眾生走向惡的去處,能觀的人把瞋捨棄,就不再回到這個世間。

這樣的經不是拿來讀一遍的,是拿來記的。一個句型填進不同的字,一個字就是一經;編者把它們一經一經地收進來,每一經都保留了自己的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捨棄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是哪一樣法呢?比丘們,捨棄瞋這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瞋弄得起了瞋,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那個瞋,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三經 癡經(Moha Sutta)

貪、瞋之後是癡,三樣齊了,擔保還是同一份

第三經把要捨棄的那一樣法換成癡。框、句型、擔保的內容都照前兩經:捨棄癡這一樣法,世尊為比丘們擔保不再返回。

貪、瞋、癡三樣在四部裡通常並列出現,一句話就說完;這裡拆成三經,每一樣各自擔得起一整份承諾。拆開之後,讀的人得到的訊息是:不必三樣一起交出來,交出其中一樣,擔保就成立。

偈裡的眾生被癡弄得迷糊,走向惡的去處;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癡,把它捨棄,就不再回到這個世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捨棄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是哪一樣法呢?比丘們,捨棄癡這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癡弄得迷糊,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那個癡,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四經 憤怒經(Kodha Sutta)

三毒數完了,名單沒有停,下一樣是憤怒

前三經是貪、瞋、癡,到這裡名單照理可以收了,卻接著往下列。第四經要捨棄的一樣法是憤怒,句型與擔保都不變:捨棄憤怒,世尊擔保不再返回。

瞋與憤怒在這裡是兩個字、兩經。瞋是那個根,憤怒是它發作出來的樣子;編者沒有把後者併進前者,而是讓它單獨佔一經,擔得起同一份承諾。

偈照樣換字:被憤怒弄得發怒的眾生走向惡的去處,能觀的人把憤怒捨棄,就不再回到這個世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捨棄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是哪一樣法呢?比丘們,捨棄憤怒這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憤怒弄得發怒,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那個憤怒,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五經 抹煞他人的好經(Makkha Sutta)

要交出來的這一樣,是把別人的好抹掉的那個習慣

第五經要捨棄的一樣法是 makkha:別人有的好處、別人幫過的忙,被自己不當一回事地抹掉。它不像貪瞋那樣顯眼,發作的時候多半只是一句輕描淡寫的話。

句型與擔保照前四經:捨棄這一樣,世尊擔保不再返回。一個這麼小的習慣,被放在與貪、瞋、癡同樣的位置上,換得同樣大的承諾。

偈裡的眾生被這個習慣弄得去抹煞別人,走向惡的去處;能觀的人把它捨棄,就不再回到這個世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捨棄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是哪一樣法呢?比丘們,捨棄抹煞他人的好(Makkha)這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抹煞他人的好弄得去抹煞,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它,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六經 慢經(Māna Sutta)

第六樣是慢,擔保到這裡為止

第六經要捨棄的一樣法是慢。句型、擔保都與前五經相同:捨棄慢,世尊為比丘們擔保不再返回。這一組六經到這裡結束,下一經起換成另一種句型。

慢放在最後。前五樣多少都是對著別人發作的,貪要拿、瞋要推、憤怒要發、抹煞要貶;慢不必對著誰,它只要一個「我比較」就成立。

偈裡的眾生被慢弄得陶醉,走向惡的去處;能觀的人把慢捨棄,就不再回到這個世間。六首偈的後四行一字不差,只有第一行換字,第三行換那一樣法的名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捨棄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是哪一樣法呢?比丘們,捨棄慢這一樣法吧,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慢弄得陶醉,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那個慢,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七經 遍知一切經(Sabbapariññā Sutta)

擔保換成了條件:沒有了知一切,就不可能滅盡苦

前六經是承諾,這一經是條件。世尊不再說「捨棄這一樣,我擔保」,改說:對一切不親證地了知、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反過來做,就可能。

四個動作排成一串,前兩個是知,後兩個是放:先知道它是什麼、知道它的全貌,然後讓心在它上面褪色,然後放手。「一切」擺在受詞的位置上,沒有說一切是什麼。

偈把四個動作收成一個人:從各方面知道了一切、對一切都不起貪染的那一位,他遍知了一切,越過了一切苦。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對一切不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比丘們,而對一切親證地了知、遍知,讓心在那上面褪去、捨棄,就可能滅盡苦。」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誰從各方面知道了一切,

對一切東西都不起貪染,

他就是遍知了一切的人,

他越過了一切苦。」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八經 遍知慢經(Mānapariññā Sutta)

同一個條件,受詞從「一切」縮成了「慢」

句型照上一經:對慢不親證地了知、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做到了,就可能。上一經的受詞是一切,這一經縮成一樣。

偈比散文多說了一件事。這一群人帶著慢,被慢捆著,喜愛存有;不遍知慢的人,會再來到後有。慢在這裡不只是一種情緒,它是一條把人綁回存有裡去的繩子。

而斷除了慢、在慢的滅盡裡解脫了的人,勝過了慢的捆綁,越過了一切苦。偈的前半與後半各四行,一半說綁住的人,一半說解開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對慢不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比丘們,而對慢親證地了知、遍知,讓心在那上面褪去、捨棄,就可能滅盡苦。」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這一群人帶著慢,

被慢捆著,喜愛存有(Bhava);

不遍知慢的人,

會再來到後有。

而那些斷除了慢、

在慢的滅盡裡解脫了的人,

他們勝過了慢的捆綁,

越過了一切苦。」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九經 遍知貪經(Lobhapariññā Sutta)

條件句回到貪,偈回到第一經的那一首

第九經把「不遍知就不可能滅盡苦」那個條件句套在貪上:對貪不親證地了知、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做到了,就可能。

偈沒有另寫。它就是第一經的那一首:被貪弄得貪心的眾生走向惡的去處,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貪,把它捨棄,就不再回到這個世間。同一首偈,在第一經收的是一份擔保,在這一經收的是一個條件。

散文換了句型,偈卻原封不動。這表示編者手上的偈比散文少,一首偈可以配兩段不同的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對貪不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比丘們,而對貪親證地了知、遍知,讓心在那上面褪去、捨棄,就可能滅盡苦。」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貪弄得貪心,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那個貪,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經 遍知瞋經(Dosapariññā Sutta)

條件句套在瞋上,偈借用第二經

第十經把同一個條件句套在瞋上:對瞋不親證地了知、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做到了,就可能。

偈是第二經那一首,一字不差:被瞋弄得起了瞋的眾生走向惡的去處,能觀的人把瞋捨棄,就不再回到這個世間。

原典的第一品在這一經結束,而這一組「遍知」的經沒有跟著結束,下一品開頭還有三經。品的邊界切在一組經的中間,是十經一數切出來的,不是內容切出來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對瞋不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比丘們,而對瞋親證地了知、遍知,讓心在那上面褪去、捨棄,就可能滅盡苦。」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瞋弄得起了瞋,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那個瞋,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一經 遍知癡經(Mohapariññā Sutta)

第二品從一組經的中間開始:條件句套在癡上

原典第二品的第一經,而它接的是第一品沒有說完的那一組。對癡不親證地了知、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做到了,就可能。

偈是第三經那一首:被癡弄得迷糊的眾生走向惡的去處,能觀的人把癡捨棄,就不再回到這個世間。

條件句的那四個動作,在這一組裡每一經都一樣:親證地了知、遍知、讓心褪去、捨棄。癡擺進去最有意思——要親證地了知的,正是那個讓人不知道的東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對癡不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比丘們,而對癡親證地了知、遍知,讓心在那上面褪去、捨棄,就可能滅盡苦。」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癡弄得迷糊,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那個癡,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二經 遍知憤怒經(Kodhapariññā Sutta)

條件句套在憤怒上,偈借用第四經

第十二經:對憤怒不親證地了知、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做到了,就可能。

偈是第四經那一首:被憤怒弄得發怒的眾生走向惡的去處,能觀的人把憤怒捨棄,就不再回到這個世間。

憤怒通常被當成要壓下去的東西,這一經要的是先了知它。條件句裡沒有「忍住」這個動作,四步是知、知全、褪色、放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對憤怒不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比丘們,而對憤怒親證地了知、遍知,讓心在那上面褪去、捨棄,就可能滅盡苦。」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憤怒弄得發怒,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那個憤怒,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三經 遍知抹煞他人的好經(Makkhapariññā Sutta)

「遍知」這一組最後一經,而名單少了一樣

第十三經把條件句套在抹煞他人的好上:對它不親證地了知、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做到了,就可能。偈是第五經那一首。

這一組「遍知」的經從一切起,接著是慢、貪、瞋、癡、憤怒、抹煞他人的好,到這裡停。前面那一組「擔保」的經有六樣,這一組除了一切之外也是六樣,只是慢從最後一位搬到了第一位。

兩組用的是同一份名單、兩種句型,偈只寫了一套。一份名單配兩種句型,就長出了十幾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對抹煞他人的好不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比丘們,而對抹煞他人的好親證地了知、遍知,讓心在那上面褪去、捨棄,就可能滅盡苦。」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被那個抹煞他人的好弄得去抹煞,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能觀的人正確地了知了它,

就把它捨棄;

捨棄了之後,他們再也

不會回到這個世間來。」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四經 無明的障蔽經(Avijjānīvaraṇa Sutta)

蓋住人們、讓他們一直輪轉的東西,沒有一樣比得上無明

前十三經都在說要交出什麼,這一經換了一個問法:在所有蓋住人的東西裡,哪一樣最能讓人長久地奔走、輪轉?世尊說他看不見有另外任何一種障蔽比得上無明。

「障蔽」原本是五種障蔽那一組的名目,指的是貪欲、惡意、昏沉、浮躁、疑惑那五樣蓋住心的東西。這一經不數那五樣,把無明單獨拿出來,擺在它們上面。

偈說得更具體:人們被癡罩住,日日夜夜地輪轉;劈開了黑暗那一大堆的人不再輪轉,因為在他們身上找不到那個因。散文說的是無明,偈說的是癡,兩個字在這裡指的是同一樣東西。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我不看見有另外任何一種障蔽(Nīvaraṇa),像無明(Avijjā)這個障蔽這樣,讓被它蓋住的人們長遠地奔走、輪轉。比丘們,人們正是被無明這個障蔽蓋住,才長遠地奔走、輪轉。」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沒有另外任何一樣法,

能把人們這樣蓋住,

讓他們日日夜夜地輪轉,

像被癡罩住那樣。

而那些斷除了癡、

劈開了黑暗那一大堆的人,

他們不會再輪轉,

在他們身上找不到那個因。」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五經 渴愛的束縛經(Taṇhāsaṁyojana Sutta)

上一經是蓋住人的東西,這一經是綁住人的東西

句型照上一經,只換了兩個字:世尊說他看不見有另外任何一種束縛,像渴愛這個束縛這樣,讓被它綁住的眾生長遠地奔走、輪轉。

兩經並排讀,輪轉有了兩個條件:一樣東西把眼睛蓋住,一樣東西把人綁住。無明讓人看不見,渴愛讓人走不開。四部裡「以無明為障蔽、以渴愛為束縛」本來是一句話,這裡拆成了兩經。

偈與《增支部》四集第九經那一首相同:渴愛是人的伴,他在這樣的存在、那樣的存在之間跑不出輪轉;知道了渴愛是苦的生處,比丘就離開渴愛、不抓取,帶著念遊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我不看見有另外任何一種束縛(Saṁyojana),像渴愛(Taṇhā)這個束縛這樣,讓被它綁住的眾生長遠地奔走、輪轉。比丘們,眾生正是被渴愛這個束縛綁住,才長遠地奔走、輪轉。」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渴愛是那個人的第二位,

長時間地輪轉下去;

這樣的存在、那樣的存在,

他跑不出輪轉。

這樣知道了危險,

知道渴愛是苦的生處;

離開了渴愛,不抓取,

帶著念的比丘就這樣遊走。」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六經 第一.仍在學的人經(Paṭhamasekha Sutta)

對一個還在路上的比丘,自己身上最有幫助的一樣是從根源處作意

說話的對象是一種特定的人:仍在學、心願還沒有達成、正在企求無上的脫離軛而安穩的比丘。對這樣的人,世尊只就他自己這邊來看,說看不見有另外任何一個支分,像從根源處作意這樣幫助很大。

理由只有一句:從根源處作意的比丘,會捨棄不善,修習善。沒有說作意的內容是什麼,也沒有說怎麼作意,只說它是那個讓捨棄與修習發生的東西。

偈把它叫做仍在學的比丘的一樣法,說為了達到最高的目標,沒有別的像它這樣有幫助;從根源處努力的比丘,會到達苦的滅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對一位仍在學而心願還沒有達成、企求著無上的脫離軛的安穩(Yogakkhema)而住的比丘來說,就自己這邊的支分來說,我不看見有另外任何一個支分,像從根源處作意(Yoniso Manasikāra)這樣幫助很大。比丘們,從根源處作意的比丘,會捨棄不善,修習善。」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從根源處作意,

是仍在學的比丘的一樣法;

為了達到最高的目標,

沒有別的像它這樣很有幫助;

從根源處努力的比丘,

會到達苦的滅盡。」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七經 第二.仍在學的人經(Dutiyasekha Sutta)

同一個人、同一句話,這一次看的是外面:有好的朋友

上一經就自己這邊的支分來看,最有幫助的是一種作意;這一經換成就外面的支分來看,答案是有好的朋友。對象仍是那位仍在學、心願還沒有達成的比丘,理由也照抄:有好的朋友的比丘,會捨棄不善,修習善。

兩經合起來是一內一外。《增支部》一集把「有好的朋友」單獨放在外面,其餘全算在自己身上;這裡也是一樣,外面只有這一項。

偈多說了朋友怎麼起作用:順從、恭敬,照著朋友的話去做,清楚覺知、具念,就會一步一步地到達一切束縛的滅盡。好的朋友有用,要看聽的人肯不肯照著做。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對一位仍在學而心願還沒有達成、企求著無上的脫離軛的安穩(Yogakkhema)而住的比丘來說,就外面的支分來說,我不看見有另外任何一個支分,像有好的朋友這樣幫助很大。比丘們,有好的朋友的比丘,會捨棄不善,修習善。」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有好的朋友的比丘,

順從、恭敬,

照著朋友的話去做,

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

就會一步一步地

到達一切束縛(Saṁyojana)的滅盡。」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八經 僧團分裂經(Saṅghabheda Sutta)

有一樣法一生起,許多人就跟著受苦:僧團分裂

句型又換了一種:有一樣法在世間生起,它的生起是為了許多人的不利、許多人的苦。問是哪一樣,答是僧團分裂。

接著說分裂之後的樣子:彼此爭吵、彼此毀謗、彼此排擠、彼此拋下。然後是分裂傷到的人——不是分裂的雙方,是旁觀的人:還沒有起淨信的不會起淨信,已經起了淨信的,有一些會變樣。

偈與《增支部》十集第三十九經那一首相同:分裂和合僧團的人要墮到苦處、要下地獄,在那裡待滿一劫,他脫離軛的安穩那裡跌落。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有一樣法在世間生起,它的生起是為了許多人的不利,為了許多人的苦,為了天神與人類的沒有益處、不利與苦。是哪一樣法呢?僧團分裂。

比丘們,僧團分裂的時候,彼此爭吵,彼此毀謗,彼此排擠,彼此拋下。在那裡,還沒有起淨信的人不會起淨信,已經起了淨信的人裡,有一些會變成別的樣子。」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分裂僧團的人要墮到苦處去,

要下地獄,要在那裡待滿一劫;

他愛分派系,站在不是法的那一邊,

脫離軛的安穩(Yogakkhema)那裡跌落;

把和合的僧團分裂了,

他在地獄裡煎熬一劫。」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十九經 僧團和合經(Saṅghasāmaggī Sutta)

上一經翻過來:有一樣法一生起,許多人就跟著得到安樂

句型與上一經相同,每一格都翻成反面:有一樣法在世間生起,它的生起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許多人的安樂。那一樣是僧團和合。

和合的樣子是用否定句說的:不彼此爭吵、不彼此毀謗、不彼此排擠、不彼此拋下。好處同樣落在旁觀的人身上:還沒有淨信的起淨信,已經有淨信的更增長。

偈與《增支部》十集第四十經那一首相同:僧團的和合是樂,讓僧團和合的人在天界裡歡喜一劫。上一經的「待滿一劫」在這裡成了「歡喜一劫」,兩經的時間單位一樣長。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有一樣法在世間生起,它的生起是為了許多人的利益,為了許多人的安樂,為了天神與人類的福祉、利益與安樂。是哪一樣法呢?僧團和合。

比丘們,僧團和合的時候,不彼此爭吵,不彼此毀謗,不彼此排擠,不彼此拋下。在那裡,還沒有起淨信的人起淨信,已經起了淨信的人更增長。」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僧團的和合是樂,

扶持和合的人也是樂;

他愛和合,站在法的那一邊,

不脫離軛的安穩(Yogakkhema)那裡跌落;

讓僧團和合了,

他在天界裡歡喜一劫。」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二十經 懷著惡心經(Paduṭṭhacitta Sutta)

世尊看得出一個人此刻死去會落在哪裡:懷著惡心的,落在地獄

世尊說,他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看得出某一個懷著惡心的人:如果這個人在這個時候死了,他就會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理由只有一個,他的心懷著惡意。

「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是這一經最硬的地方。去處不是審判出來的,也不是慢慢走過去的;心是什麼樣子,人就被原樣搬到相應的地方擺下。時間點是「這個時候」——看的是此刻的心,不是一生的帳。

偈把散文重說一遍,只多一句旁白:覺悟者在比丘們面前說明了這件事。這一經與下一經在《增支部》一集裡也是一對。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在這裡,我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這樣了知某一個懷著惡心的人:『如果這個人在這個時候死了,他就會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地獄裡。』

為什麼呢?

比丘們,因為他的心懷著惡意。

比丘們,有一些眾生就是因為心懷惡意,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裡去。」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知道了這裡某一個人

懷著惡心,

覺悟者就在比丘們面前

說明了這件事:

『如果這個人

在這個時候死了,

他會投生到地獄裡,

因為他的心被弄壞了。

就像被搬過來擺下一樣,

這樣的人也是如此;』

因為心懷惡意,

眾生走向惡的去處。」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二十一經 心裡清淨經(Pasannacitta Sutta)

同一雙眼睛看另一個人:心裡清淨的,此刻死去就落在天界

上一經的反面。世尊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看得出某一個心裡清淨的人:如果他在這個時候死了,就會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理由是他的心清淨。

兩經的散文一字對一字,只換了三處:惡心換成清淨,地獄換成天界,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那四格換成善的去處、天界兩格。壞的去處有四個名字,好的只有兩個。

偈也照上一經的句子換字:覺悟者說明了這件事;因為心裡清淨,眾生走向善的去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在這裡,我用自己的心圍住別人的心,這樣了知某一個心裡清淨的人:『如果這個人在這個時候死了,他就會像被搬過來擺著一樣,落在天界裡。』

為什麼呢?

比丘們,因為他的心清淨。

比丘們,有一些眾生就是因為心裡清淨,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界裡去。」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知道了這裡某一個人

心裡清淨,

覺悟者就在比丘們面前

說明了這件事:

『如果這個人

在這個時候死了,

他會投生到善的去處,

因為他的心清淨了。

就像被搬過來擺下一樣,

這樣的人也是如此;』

因為心裡清淨,

眾生走向善的去處。」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二十二經 慈經(Metta Sutta)

不要怕福;世尊拿自己的過去作證,然後問那些福是從哪裡來的

開口第一句是勸:不要怕那些福。福是想要的、可愛的、喜愛的、合意的樂的一個代稱。然後世尊講自己:修了七年慈的心,七個世界收縮又擴張的長劫沒有再回到這個世間;世界收縮時在光音天,擴張時生在空的梵天宮殿裡當大梵天;三十六次當帝釋,好幾百次當轉輪王,更不用說做一個地方的王。

這一段與《增支部》七集第六十二經幾乎相同,而本經多出一個問題。世尊回頭問自己:我有這樣大的神力、大的威勢,是哪一種業的果?答案是三種:布施、自我調伏、自我約束。

偈把答案變成勸告:修學那個果報長遠的福,修習布施、行得端正、慈的心;修了這三樣,有智慧的人就投生到沒有惡意的、快樂的世間。散文說的是慈,答案卻是三樣,慈只佔一格。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不要怕那些福。比丘們,『福』是想要的、可愛的、喜愛的、合意的樂的一個代稱。

比丘們,我知道自己長久以來造的那些福,領受過想要的、可愛的、喜愛的、合意的果報。

我修慈的心修了七年。修了七年慈的心以後,經過七個世界收縮又擴張的長劫,我沒有再回到這個世間來。

比丘們,世界收縮的時候,我到光音天去;世界擴張的時候,我生在空的梵天宮殿裡。

比丘們,在那裡我是梵天,是大梵天,是勝過一切而不被誰勝過的、樣樣都看得見的、掌握權力的。

比丘們,我做過三十六次帝釋天王;做過好幾百次轉輪王,是照法而行的法王,統領四方,已經征服,讓國土安定,具足七寶。更不用說做一個地方的王了。

比丘們,我心裡想:『我現在有這樣大的神力、這樣大的威勢,這是我哪一種業的果,哪一種業的果報呢?』

比丘們,我心裡想:『我現在有這樣大的神力、這樣大的威勢,這是我三種業的果,三種業的果報,就是:布施、自我調伏、自我約束。』」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他應當修學的就是福,

那果報長遠而最上的、帶來樂的;

他應當修習布施、行得端正,

修習慈的心。

修習了這三樣

生出樂的法之後,

有智慧的人就投生到

沒有惡意的、快樂的世間。」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二十三經 兩邊的利益經(Ubhayattha Sutta)

有一樣法能把這一生的利益與來世的利益一起抓住:在善的法上不放逸

世尊說有一樣法,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兩邊的利益都抓得住——當下這一生的利益,與屬於來世的利益。那一樣是在善的法上不放逸。

一般人會以為兩種利益要二選一:顧眼前就顧不到來世,為來世修行就得放下眼前。這一經說不必選,同一樣法兩邊都管。《相應部》第三相應第十七經世尊對波斯匿王說的是同一件事,那裡還多了一個象腳印的譬喻;這裡只剩判語。

偈說有智慧的人在做福的事情上稱讚不放逸,不放逸的人兩邊的利益都拿得到;因為看穿了利益,那個穩重的人才被稱為有智慧的人。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有一樣法,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可以把兩邊的利益都抓住——當下這一生的利益,與屬於來世的利益。是哪一樣法呢?在善的法上不放逸。比丘們,這一樣法修習了、多多地修習了,可以把兩邊的利益都抓住——當下這一生的利益,與屬於來世的利益。」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有智慧的人在做福的事情上

稱讚不放逸;

不放逸的有智慧的人,

兩邊的利益都拿得到。

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的那個利益,

與屬於來世的那個利益;

因為看穿了利益,那個穩重的人

才被稱為有智慧的人。」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二十四經 骨堆經(Aṭṭhipuñja Sutta)

一個人一劫裡留下的骨頭,堆起來有一座山那麼大

散文只有一句:一個人在一劫裡奔走、輪轉所留下的骨架、骨堆、骨聚,如果有人把它們收起來,收起來的又不會壞掉,會有眼前這座毘富羅山那麼大。

量詞是一個人、一劫。不是所有人、所有劫,只是一個人在一劫裡死過多少次。《相應部》第十五相應第十經在靈鷲山說了同一句話,而那裡指著的也是同一座山;本經照樣說「這座」,卻沒有交代地點,是偈替它補上的。

偈說完那座山在靈鷲山的北面,就轉向出口:用正確的智慧看見了那些聖諦的人,最多再奔走七次,由於一切束縛的滅盡而終結了苦。一整座山的骨頭,最後被收成七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一個人在一劫裡奔走、輪轉所留下的骨架、骨堆、骨聚,如果有人把它們收起來,而收起來的又不會壞掉,會有這座毘富羅山(Vepulla)那麼大。」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一個人一劫裡積下來的骨頭,

堆起來會有一座山那麼大,

這是那位大仙說的。

而那座被指出來的,

就是巨大的毘富羅山,

在靈鷲山(Gijjhakūṭa)的北面,

在摩揭陀國(Magadha)那座被山圍起來的城(Giribbaja)。

而當他用正確的智慧看見那些聖諦——

苦,苦的生起,

以及苦的越過,

還有通向苦的平息的八正道——

這個人最多再奔走七次,

就由於一切束縛(Saṁyojana)的滅盡,

終結了苦。」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二十五經 說謊經(Musāvāda Sutta)

越過了這一樣的人,就沒有哪一件惡是他不會做的

世尊說,越過了一樣法的這個人,他不說有什麼惡業是那個人不會做的。那一樣法是明知而說謊。

這一經不說說謊有多壞,說的是說謊之後剩下什麼。明知而說謊的人已經跨過一條線,那條線跨過去之後,別的線都擋不住他。說謊在這裡不是許多惡業裡的一項,是一道門。

偈把那個人再描述一次:越過了一樣法、說謊、拋開了另一個世間的人,沒有哪一件惡是他不做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越過了一樣法的這個人,我不說有什麼惡業是他不會做的。是哪一樣法呢?比丘們,就是明知而說謊(Sampajānamusāvāda)。」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越過了一樣法、

說謊的人,

拋開了另一個世間,

沒有哪一件惡是他不做的。」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二十六經 布施經(Dāna Sutta)

如果眾生知道分享的果報,連最後一口飯也不會自己一個人吃

世尊說,如果眾生像他知道的那樣,知道布施與分享的果報,他們就不會不給就吃,慳吝的污垢也不會佔住他們的心不放;就算是最後一口、最後一團飯,只要有人可以接受,他們也不會不分享就吃。

然後是反面,一字一字倒過來:因為眾生不像他知道的那樣知道,所以他們不給就吃,慳吝的污垢佔住他們的心不放。這一經沒有責備誰,它把慳吝說成一個知識的問題——不給,是因為不知道。

偈把知道之後的事接下去:拿掉慳吝的污垢,帶著澄淨的心看準時候布施給聖者;布施的人消逝之後去到天界,在那裡領受分享的果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如果眾生像我知道的那樣,知道布施與分享的果報,他們就不會不給就吃,慳吝的污垢也不會佔住他們的心不放。就算是他們最後一口、最後一團飯,只要有人可以接受,他們也不會不分享就吃。

比丘們,而因為眾生不像我知道的那樣,知道布施與分享的果報,所以他們不給就吃,慳吝的污垢也佔住他們的心不放。」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如果眾生知道,

像大仙說的那樣,

分享的果報,

它的果有多麼大,

他們就會拿掉慳吝的污垢,

帶著澄淨的心,

看準時候布施給聖者們,

布施在那裡,就有大果報。

把大量的食物

當作布施(Dakkhiṇā)給了值得布施的人,

從人的身分消逝之後,

布施的人就去到天界。

到了天界的他們在那裡,

想要感官慾望,歡喜著;

分享的果報,

不慳吝的他們領受著。」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第二十七經 修慈經(Mettābhāvanā Sutta)

一切作福的事合起來,比不上慈的心解脫的十六分之一

世尊說,一切會生出執取的基礎的作福的事,合起來不及慈的心解脫的十六分之一;慈的心解脫壓過了它們,照著,曬著,亮著。然後用三個譬喻說同一句話:月光壓過滿天的星光;雨季最後一個月、秋天時節,太陽升上空中,驅開一切黑暗;將近拂曉的時候,那顆藥星照著。

比的不是慈與惡,是慈與別的善。布施、持戒那些作福的事都是好的,但它們會生出執取的基礎,是還會把人帶回來的福;慈的心解脫被放在另一個量級上。

偈與《增支部》八集第一經相同:修習沒有限量的慈而保持著念的人,束縛就變薄了;王仙們辦過的那些大祭祀,合起來也不及一顆好好修過的慈心的十六分之一。《如是語經》的一集到這裡結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比丘們,一切會生出執取的基礎的作福的事,合起來不及慈的心解脫(Cetovimutti)的十六分之一。慈的心解脫壓過了它們,照著,曬著,亮著。

比丘們,就像所有星星的光,合起來不及月光的十六分之一,月光壓過了它們,照著,曬著,亮著;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切會生出執取的基礎的作福的事,合起來不及慈的心解脫的十六分之一,慈的心解脫壓過了它們,照著,曬著,亮著。

比丘們,就像雨季最後一個月、秋天的時候,天空清澈,雲都散了,太陽升上天空,把空中一切黑暗都驅開,照著,曬著,亮著;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切會生出執取的基礎的作福的事,合起來不及慈的心解脫的十六分之一,慈的心解脫壓過了它們,照著,曬著,亮著。

比丘們,就像在夜裡將近拂曉的時候,那顆藥星照著,曬著,亮著;比丘們,同樣的道理,一切會生出執取的基礎的作福的事,合起來不及慈的心解脫的十六分之一,慈的心解脫壓過了它們,照著,曬著,亮著。」

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

「誰修習慈,

沒有限量而保持著念;

束縛(Saṁyojana)就變薄了,

因為他看見了執取的基礎的滅盡。

哪怕只對一個有生命的東西不起惡意,

只要有慈,他就已經是好的;

而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懷著心裡的憐憫,

那位聖者造下的福是大量的。

那些征服了遍佈眾生的大地的王仙,

他們一路走一路辦祭祀——

馬祭、人祭、

擲杖祭、飲酒祭、不閂門祭。

比起一顆好好修過的慈的心,

那些祭祀合起來不及它的十六分之一;

就像滿天的星星合起來,

也還不到月光的十六分之一。

不殺,也不教人殺,

不征服,也不教人征服;

對一切眾生都帶著慈的那一位,

他與任何人都沒有怨。」

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如是語經一集(Ekakanipāta,Iti 1–27,二十七經)

二十七經每一經只數一樣東西,而一份名單套上兩種句型,就長出了十三經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集是《如是語經》的第一集,二十七經,每一經都說「一樣法」。每一經都包在同一個框裡:開頭「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散文之後「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偈之後「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第一件是那個框本身。

四部的經開頭交代地點(「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這裡什麼都不交代,沒有地點、沒有時間、沒有提問的人,只交代來歷:這些話是世尊說的,說的人是阿羅漢,而轉述的人是聽來的。 散文與偈之間還有一道接縫,框把它說了出來——偈是「關於這一點」說的,不是散文的一部分。 一經三句框,二十七經一句不改。

第二件是第一至第六經的擔保。

世尊說:捨棄這一樣,我為你們擔保不再返回。 六經換六樣東西(貪、瞋、癡、憤怒、抹煞他人的好、慢),擔保一字不改。 「擔保的人」這個詞在《自說經》出現過兩次:第二品第八經目犍連說財產與性命他可以擔保、信心只有自己擔保得了;第三品第二經世尊拿五百位天女擔保,把想還俗的難陀留下來,難陀證果之後第一件事是解除那個擔保。 那兩次擔保的是世間的東西,這裡擔保的是修行的果,而且條件只有一樣。

第三件是名單與句型的乘法。

第七至第十三經換了一種句型:不親證地了知(Abhijānāti)、不遍知、不讓心在那上面褪去、不捨棄,就不可能滅盡苦。 受詞先是「一切」,然後是慢、貪、瞋、癡、憤怒、抹煞他人的好——正是前六經那六樣,只是慢從最後一位搬到第一位。 而偈沒有另寫:第九至第十三經的偈就是第一至第五經的偈,一字不差。 一份名單套上兩種句型、配一套偈,長出了十三經。

第四件是第十四、第十五經把一句話拆成了兩經。

《相應部》無始相應每一經都說「以無明為障蔽(Nīvaraṇa)、以渴愛為束縛(Saṁyojana)的眾生奔走、輪轉」,那是一句話裡的兩個形容詞。 這裡拆開來:第十四經說看不見別的障蔽比得上無明,第十五經說看不見別的束縛比得上渴愛。 一句話裡的兩半各自擔起一經。

第五件是第二十二經比它在《增支部》裡的那一份多問了一句。

《增支部》七集第六十二經與本經同樣從「不要怕那些福」說起,同樣講七年修慈、七個劫不再回來、當大梵天、三十六次當帝釋、好幾百次當轉輪王;那裡接著數七寶與一千個兒子。 本經不數,改成世尊回頭問自己:這是我哪一種業的果?答是三種——布施、自我調伏、自我約束。 散文講的是慈,答案卻是三樣;偈再把三樣換成布施、行得端正、慈的心,慈又回來了,只佔三分之一。

第六件是第二十七經拿慈去比別的善。

一切會生出執取的基礎的作福的事,合起來不及慈的心解脫的十六分之一。 比的不是善與惡,是善與善:布施、持戒這些福會把人帶回存有(Bhava),慈的心解脫被放在另一個量級。 三個譬喻一個比一個亮——星光之上的月光、雨季末了秋天的太陽、將近拂曉的藥星——而第三個其實比第二個暗,排序照的不是亮度。

③ 結構脈絡

原典把二十七經分成三品,十經、十經、七經。 品沒有名字,只有序數(Paṭhamavagga、Dutiyavagga、Tatiyavagga),攝頌也只寫「第一品」「第二品」;第一品攝頌裡的第一、第九經寫作「貪」(rāga),經文本身用的是另一個字(lobha)。 品的邊界切在一組經的中間:第七至第十三經那一組「遍知」,前四經在第一品、後三經在第二品。 這是本部的中層取集而不取品的理由(體例補充第八節)。

每一經照原典譯出三句框,框的譯法全部二十七經一致:開頭「這是世尊說的,是阿羅漢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中間「世尊說了這個意思。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收尾「這個意思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 收尾那一句與《自說經》第一品第十經唯一那一次「這一句感興語也是世尊說的——我是這樣聽說的」同一個句型,照那一處的譯法。 經末的序數與品末的攝頌照慣例不譯。

偈全部加引號:每一首都有框交代「關於這一點,是這樣說的」,照體例補充第二節屬於有敘事框的一類。 第二十、第二十一經的偈裡有一段轉述世尊判語的話,加單引號。

與四部重疊的逐字沿用。 第十五經的偈照《增支部》四集第九經;第十八、第十九經的偈照《增支部》十集第三十九、第四十經;第二十、第二十一經的散文照《增支部》一集第四十三、第四十四經;第二十二經散文的前半照《增支部》七集第六十二經;第二十四經的散文與偈照《相應部》第十五相應第十經;第二十七經的偈照《增支部》八集第一經;第七至第十三經的條件句照《相應部》第三十五相應第二十六經,本集多出「讓心在那上面」(tattha cittaṁ)這一格,照原典補上。 第二十三經的散文照《相應部》第三相應第十七經,偈另見《增支部》五集第四十三經與《相應部》第三相應第十八經,三處同一首偈的譯文互有出入,本經照表上那一條(《增支部》五集第四十三經立的)寫,三處的分歧另記待裁決。

沿用時照表改了兩處已上架的篇目:《增支部》七集第六十二經「合意、可愛、討人喜歡的果報」照《中部》第四十六經的主條改作「想要的、可愛的、合意的果報」;《增支部》八集第一經偈裡的「慈心」是 mettā 的禁用寫法,改作「慈的心」。

譯名。 第一經的經名 lobha 本應作「貪經」,而《增支部》六集第一百〇七經的 rāga 已經叫「貪經」——兩個巴利字在表上的定譯都是「貪」,經名撞在一起;本經暫作《貪心經》(luddha 是 lobha 的形容詞),列待裁決。 pāṭibhoga 照《自說經》第二品第八經作「擔保的人」;偈裡的 vipassino 作「能觀的人」;makkha 照表作「抹煞他人的好」,經名也照這個長度。 第二十七經三個譬喻共用的 bhāsate ca tapate ca virocati ca,全案兩式並存(「照著,曬著,亮著」十一處、「發光、發熱、放出光彩」六處),本經暫取多數,另記待裁決。

注釋書的讀法寫在這裡,①不補。 注釋書說這部書是在家女眾久壽多羅(Khujjuttarā)把她在世尊那裡聽來的話轉述給王宮裡的女人們,所以開頭說「我是這樣聽說的」而不說地點;經文本身沒有說轉述的人是誰。

新詞見術語表本批那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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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語經》第一集。每一經只數一樣東西,而同一份名單換兩種句型,就長出好幾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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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 9 小誦.慈經:十首偈:先說一個人該是什麼樣子,再說願一切眾生內心有樂,而心的量是一個母親守護獨子的那個量——《小誦》在這裡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