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np 1.1–5.19 經集．總結：一本被四部指名引用的書，與一本收了四部整經的書，裝在同一個書名底下；兩半的分界大致落在第三品與第四品之間

經集（Sutta Nipāta，Snp 1.1–5.19，五品七十三篇）　總結

一本被四部指名引用的書，與一本收了四部整經的書，裝在同一個書名底下；兩半的分界大致落在第三品與第四品之間

④　深度研究

這本書的單位是偈，散文只是給偈搭的台。

五品七十三篇，第四品〈義品〉十六經、第五品〈彼岸道品〉十九篇幾乎全是偈，第五品只有一篇散文（讚偈）解釋品名。 第一至三品三十八經裡，有一半以上帶散文的開場或敘事框：一個婆羅門來問、一位天神夜裡來訪、一個夜叉威脅世尊。 而不論有沒有框，每一經的重量都在偈上。

第一件是這本書與四部的關係有兩個方向。

一個方向是四部引它。 《相應部》二十二相應第三經說「世尊在《義品》摩揭提耶所問的那一段裡說過」，接著引的是第四品第九經的第十首；《相應部》十二相應第三十一經引「彼岸道的阿耆多的問題」；《增支部》三集第三十二經與四集第四十一經引布那迦，三集第三十三經引優陀耶，六集第六十一經引彌勒。 六次指名引用，一次在第四品、五次在第五品，而且引的時候用的是品名與人名。 《自說經》五品六經又記輸屢那在世尊面前把「《義品》的十六篇」用誦唱的聲調念了出來，數目與第四品對得上。

另一個方向是它收了四部。 第一品第四經大半是《相應部》七相應第十一經，第十經幾乎逐字是十相應第十二經；第二品第五經是十相應第三經；第三品第三經是八相應第五經，第七、第九經是《中部》第九十二、第九十八經，第十經的散文是《相應部》六相應第十經與《增支部》十集第八十九經。 這八經全在第一至三品。 第四、五品一經也沒有整經收自四部，只有零星的一兩首偈另見（第四品第九經那一首在《相應部》一相應第二十經，第五品第十四經第二組問答是《相應部》一相應第六十四經）。

兩個方向正好分在書的兩半：被四部當作權威來引的，是第四、五品；把四部整經收進來的，是第一至三品。

第二件是收進來的經並不原樣收。

第一品第四經與《相應部》七相應第十一經的前半一字不差，《相應部》那一版到婆羅門皈依為止；本書那一版接上一段乳粥倒進水裡冒煙的敘事，那一段逐字是七相應第九經孫陀利迦的祭品，然後婆羅門出家、成為阿羅漢。 第三品第十經的散文與《相應部》六相應第十經相同，偈卻多出十八首，一整串地獄的景象。 第一品第二經最後兩首偈，在《相應部》一相應第十二經是一位天神與世尊的對答，在四相應第八經是魔羅與世尊，在本書是魔羅與世尊，而且接在一個牧牛人的故事後面，與前文沒有情節上的關係。 同一塊材料，在不同的書裡配不同的框，或者配上額外的材料。

第三件是世尊的一生在這本書裡散在幾處。

第三品第十一經寫出生：仙人阿私陀抱起剛出生的王子，先歡喜，後哭——他活不到聽他說法的那一天。 第三品第一經寫出家後第一次到王舍城托缽，頻婆娑羅王要給他財富與軍隊。 第三品第二經寫覺悟之前在尼連禪河邊，魔羅勸他活下去、去造福。 第五品第一經的序偈寫一位老婆羅門派十六個學生去找「覺悟者」。 這幾經都是偈，而且都不在一起。

第四件是《小誦》的三經在這裡。

第一品第八經《慈經》、第二品第一經《寶經》、第二品第四經《大吉祥經》，是《小誦》第九、第六、第五經。 本專案的做法是譯在本書，《小誦》照錄；而這三經在本書裡並沒有被標出特別的地位，《慈經》夾在賤種與雪山夜叉之間。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這本書有兩種組織方式，大致分在第三品與第四品之間。

第一條證據是上面說的材料方向：被四部指名引用的全在第四、五品，從四部整經收進來的全在第一至三品。 這兩件事各自可以有別的解釋，放在一起，指向的是兩半的材料來源不同。

第二條證據是形式。 第一至三品有十一經用同一行收尾，一首接一首：蛇蛻皮、犀牛角、敗落的門、賤種、牟尼、寶、吉祥、正確地遊方、如來配得上祭餅、想要福而祭祀的婆羅門、就是那個樣子的人。 第四、五品一經也沒有這種收尾——第四品是沒有框的偈，第五品是一問一答。 第一至三品的散文框多，第四、五品幾乎沒有；第一至三品的說話者常用括號標出，第五品十六問全用括號而標得不齊，第四品大半不標。

第三條證據是本書的舊注只照顧到一部分。 《小部》裡的《義釋》逐句解釋第四品十六經，《小義釋》解釋第五品與第一品第三經《犀牛角經》，其餘五十幾篇不在其中。 那兩部注本是本專案範圍以外的書，這裡只記它們解釋的範圍：被它們選中的，正好是被四部引用的兩品，再加上一經。

兩件事要分開說。 兩種組織方式並存是形式事實；哪一半在前、哪一半在後，這三條證據都不足以判定。 被四部引用、有古注，說明第四、五品在某個時候已經是一組有名字的東西，不說明第一至三品的偈比較晚——第一至三品裡那幾經的偈，本身就是四部的偈。

第四條證據是名字不只一層。 經題與經末的題不一致的有四處：第二品第六經經題作 Kapila、經末作「法行」；第八經經題作 Dhamma、經末作「船」；第十二經經題附了「婆耆沙」；第三品第四經經題作「祭餅」、經末作孫陀利迦・婆羅墮闍。 書末的全書攝頌又是另一套：它把第一品第六經叫「存有」（Bhava，不是「敗落」），第八經叫「該做的」（Karaṇīya，取自首句，不是「慈」），第三品第七經叫「雞尼耶」（不是「施羅」），第十經叫「迦利」（Kālika）。 同一經有兩三個名字，是編輯不只一次的痕跡。

第五條證據是全書最後的讚偈。 第五品的隨誦偈之後，原典先是一組列全書經名的攝頌，然後是十三首讚頌這本書的偈（本專案第一批裁定不放進①，在這裡引譯）：世尊住在摩揭陀的波沙那迦神祠，十六位婆羅門來問，他「為了世間的利益，說了這部上好的經，那是為了解脫一切煩惱」。 接下來每一首都以同一行收尾——「兩足之中最上的人說了這部上好的經」——而中間用的字眼是：貪的污垢、瞋的污垢、癡的污垢，煩惱的污垢，漏、綁縛、軛、障蔽（Nīvaraṇa）；最後幾首是「九支為花編成的頸飾」「以根、禪那、解脫來分類」「持著八支道的上好的車乘」。 這些是分類學的詞彙，是在一部已經成形的經藏之上回頭稱讚一部書的聲音；而本書前面七十三篇沒有一篇這樣說話。 讚偈給全書描述的場景，是十六位婆羅門的十六問——第五品的內容被當成了全書的代表。

最後，書的收尾不在世尊的話上。 本書最後一經的最後一首偈是賓祇耶說他的心已經定在那裡了；那一篇本身就叫「隨誦偈」，是跟著第五品誦唸的；接著是全書的攝頌，然後是讚偈——三層編者的聲音，一層比一層離經文遠。

📖 延伸閱讀

整部《經集》的總結。被四部指名引用的在第四、五品，把四部整經收進來的在第一至三品；一本書的兩半，分在第三品與第四品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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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集》最後一品：序偈、十六問、讚偈、隨誦偈。十六個人各問一次，答案反覆落在「一無所有」，最後收在一個老人與老師之間的距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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