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g 1.1–21.1 長老偈．總結：一本以偈的數目排列的書，前面是一人一首的短聲音，後面是從四部整段搬進來、拿掉了故事的偈；而同一組收尾句，可以掛在任何一位長老的尾巴上
長老偈（Theragāthā，Thag 1.1–21.1，二十一集二百六十四篇） 總結
一本以偈的數目排列的書，前面是一人一首的短聲音，後面是從四部整段搬進來、拿掉了故事的偈；而同一組收尾句，可以掛在任何一位長老的尾巴上
④ 深度研究
這本書的單位是一位長老與他的偈，排列的原則是偈的數目。
一集一百二十位每人一首，二集四十九位每人兩首，一路排上去；到了九集、十一集、十三集，一集只剩一篇，而二十集以後的集名與實際的首數分開了：二十集十篇是二十一到二十九首，三十集三篇三十二到三十七首，四十集那一篇四十首，五十集五十五首，六十集六十九首，最後的大集七十一首。 全書在禮敬之後有三首序偈（他們各有名字、各有族姓，各照著自己的法住著），《長老尼偈》沒有對應的開頭；一集與二集分品、品末有攝頌，三集以後不分品。 每一篇的收尾多半是省略式，只剩名字；只有一集第一品十位、六十集目犍連與大集婆耆沙寫全了「某某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些偈」。
第一件是四部的偈，拿掉故事，整段搬進來。
十幾篇的偈在四部裡另有一整段故事，而在這裡故事全部拿掉、只留偈：一集沙奴是《相應部》夜叉相應第五經，三彌提是魔羅相應第二十二經；二集優波梵那是婆羅門相應第十三經；六集梵摩達多的前四首是婆羅門相應第二經世尊回罵人的婆羅墮闍，後面加兩首藥方；七集矮個子跋提的後四首是《增支部》四集第六十五經；八集師利蜜多的後三首是帝釋相應第十四經；十三集輸屢那的末五首是《增支部》六集第五十五經那個琴的譬喻；十六集優陀夷是《增支部》六集第四十三經；二十集賴吒和羅是《中部》第八十二經，摩羅迦子是六處相應第九十五經，施羅是《經集》第三品第七經，鴦掘摩羅是《中部》第八十六經，阿那律有一大段來自《增支部》八集第三十經與《相應部》梵天相應第十五經；六十集目犍連的最後二十一首是《中部》第五十經；大集婆耆沙的前四十四首是《相應部》婆耆沙相應第一至十一經，最後十六首是《經集》第二品第十二經。 拿掉的方式不是一刀切：賴吒和羅多了一首套索與末五首，鴦掘摩羅多了五首，施羅少了雞尼耶的祝願，婆耆沙在婆耆沙相應第十二經那一組多了一半。
第二件是說話的人被換掉。
拿掉故事之後，有些偈換了嘴：二集大純陀的第二首是《相應部》梵天相應第十三經梵天說的，二集醯蘭若迦尼的第一首是魔羅相應第十經世尊回魔羅的，二集蘇摩蜜多與三集毘摩羅的兩首是《如是語經》第七十八經世尊說的，一集第十五首是天神相應第五經世尊的回答；一集跋耆子那一首偈裡叫「喬達摩」，而那一首在林相應第五經是天神對阿難說的。 七集矮個子跋提把《增支部》那一經的「量的人」改成「量我的人」。 換嘴最大的是大集：婆耆沙相應的散文拿掉以後，「捨棄慢吧，喬達摩」變成一句不知道在叫誰的話——在那一經裡，他叫的是自己。
第三件是與《長老尼偈》的兩面。
五集伐陀與《長老尼偈》九集伐陀的母親是同一件事的兩面，那兩行「那一叢林」說話的人對調；五集第八篇第四首與《長老尼偈》六集第六篇相同；三集第一篇末首的婆羅門頭銜，在《長老尼偈》十六集富樓那、二十集盧醯尼的末首也有；一集佉陀羅林的長老叫的遮羅、優波遮羅、尸須波遮羅，是《長老尼偈》七、八集那三位；大集婆耆沙的一行與《長老尼偈》二十集孫陀利共用，四十集大迦葉「站在門口得來的一團飯」那一首也是孫陀利那一篇的。 兩部書共用一套零件，而《長老偈》多一段序偈、多一套品的結構。
第四件是人物群。
十集周利槃特說哥哥把他趕出去，八集摩訶槃特一字不提弟弟。六集須摩那、七集跋陀與蘇波迦都是七歲，具足戒都是世尊一句話。 書末五篇是世尊身邊最知名的幾位，而他們在書裡互相出現：四十集大迦葉那一篇有天神禮敬舍利弗、劫賓那笑了；六十集目犍連那一篇有人指著舍利弗說你看他走過來了；大集婆耆沙讚頌舍利弗說法、憍陳如來見世尊、目犍連檢視比丘們的心。 舍利弗（三十集）說他不為神變（Iddhi），目犍連（六十集）說他能化出一兆個身體；兩位並列的弟子在本書裡各被放在一種能力上。 五十集的多羅浮多是《相應部》聚落主相應第二經那位戲班的聚落主，本書不提他的身分。
⑤ 現代心靈應用
五十集多羅浮多整篇在管自己的心。 前十六首是盼望（什麼時候我會一個人住在山谷裡），後面是對心說話：你求了我好多年要我出家，現在出家了你為什麼不用功；最後一段是辦法——像拿著鉤子的人制住發情的象，像用結實的繩子把大象綁在柱子上，像把一只貓皮袋揉軟。 今天有一整個市場在賣同一種東西：預先鎖住將來的自己的裝置——鎖定手機的應用程式、先付一年的健身房會員、自動轉帳的儲蓄帳戶、公開宣告的目標。它們的前提與多羅浮多一樣：現在的我與將來的我會食言，所以要趁現在的我還算數的時候，把將來的我綁住。 差別在綁在哪裡。多羅浮多把心綁在所緣上，用的繩子是念；市場賣的繩子綁在外面——一個帳戶、一個期限、一筆會損失的錢——而心本身沒有被訓練，只是被圍住。 量級的差別是：他的鉤子要一輩子自己拿著；今天的鉤子可以買、可以外包，而外包出去之後，那個「心啊，你為什麼不用功」的對話，就沒有人在說了。
⑥ 文本地層分析與敘事斷裂
第一條證據是可以掛在任何一篇尾巴上的收尾組。
幾組句子在書裡反覆出現，接在完全不同的內容後面：「我服侍導師已經很久了，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重擔已經放下」（十一、十四、十六、二十、三十、四十、六十集，末行在「牽向存有的那條繩子已經被連根拔掉」與「現在不再有後有」之間換）；「我不喜愛死，我不喜愛活」（二集一首，十一、十四、十六、三十集各兩首）；「我為了那個目標而出家……一切束縛的滅盡」（二、六、十一、十四、二十、六十集，十六集末行換掉）；「於是從根源處的作意在我心裡生起」（四集三篇、五集一篇、六集、七集）；「三種明已經得到了，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幾乎每一集都有。 原典的省略式出現的地方，正好是這幾組第二次以後出現的地方——三十集舍利弗那一篇只留「我服侍導師已經很久了」與末行，中間是省略號。 一集的一百二十首幾乎沒有這種零件；零件從二集以後才密起來，與《長老尼偈》的情形相同。
第二條證據是整篇由別處拼成。
三集第三篇與第十五篇的三首一字不差，掛在薄拘羅與訶利多兩個名下。十四集離婆多的十四首裡只有四首找不到出處。六十集目犍連是十幾段不同說話者的偈拼起來的：比丘們齊聲說話、他對一個女人說話、有人勸婆羅門禮敬迦葉、天神禮敬他、他對魔羅說話，最後一首是旁白。 大集婆耆沙的前四十四首與婆耆沙相應十一經的偈次序完全相同，連婆耆沙相應第四經阿難回答的四首裡被省去的那一首，原典都留了一個括號裡的省略號。 這些篇的形式是匯編，不是一個人的一段話。
第三條證據是偈懸空了。
拿掉故事以後，有些偈失去了它在四部裡的指涉：六十集那一段威嚇魔羅的偈說「度使在裡面被烤的那個地獄」，而《中部》第五十經交代過度使就是說話的目犍連自己的前生，這裡沒有；大集「捨棄慢吧，喬達摩」與「喬達摩，出於憐憫」，一句叫的是婆耆沙自己、一句叫的是阿難，這裡都沒有交代。 反方向的證據也有：二十集賴吒和羅、鴦掘摩羅多出來的那幾首，在四部的故事裡找不到位置。 形式上能確定的是兩邊的偈不完全相同，而且各有對方沒有的部分；哪一邊先有，形式證據判不出來。
第四條證據是攝頌的數目。
前幾批核對過的集（三、六、七、八、十、十二、十四、十六、二十、三十集），攝頌的數目與譯文的分首相符。不相符的有三處：四集的攝頌數出十三位長老、五十二首偈，而本書四集是十二位、四十八首——攝頌列出的名字十二個全在，數字卻多一位；四十集大迦葉的攝頌數出四十二首，bilara 的分首是四十首；六十集目犍連的攝頌數出六十八首，bilara 的分首是六十九首。 書末的總結攝頌說全書一千三百六十首偈、二百六十四位長老；二百六十四與本書的篇數相同，而各集攝頌的首數加起來（一集的攝頌只數人不數偈，按一人一首計）約一千三百首，與一千三百六十差了六十首上下。 本檔沒有逐首核對；能說的是，各集的帳與全書的帳不是同一次算出來的。
第五條證據是一份時間往後推的清單。
二十集第十篇波羅波利耶拿「世間的依怙還在的時候」對「現在」，列了一份比丘衰落的清單（為一杓飯做不該做的事、打扮像在家人、說法為了所得）；三十集弗沙拿「現在」對「將來」，列的是同一類的清單（收下金銀田地、頭髮抹油走在大街上、為了所得去跟誰來往），用的是預言的口吻，由一位外道仙人發問。 兩份清單材料重疊而時態不同。體例補充第五節把弗沙的預言口吻列為⑥的候選；本檔能驗到的形式證據只有這一條——同一份材料在相鄰兩集以兩個時態出現，而弗沙那一篇的前提（仙人問將來）在四部裡沒有對應。 據此不判年代。
第六條證據是名字與偈的對應鬆。
同名分列的有鬱低迦三位、提舍兩位、無畏兩位、林婆蹉兩位、跋耆子兩位、提婆娑婆兩位；波羅波利耶一集一首、二十集兩篇，二十集那兩篇用同一行起頭，內容一個是守根、一個是衰落清單。 一集跋耆子那一首偈裡叫的是「喬達摩」。 書把偈掛到人名上的方式，不總是偈自己撐得起來的。
第七條是書對自己的描述。
原典最後有兩首總結偈，本書不進①，照《長老尼偈》與《經集》末尾的先例放在這裡：
那些偈有一千首，
再加三百六十；
長老兩百六十位，
再加四位，都已經交代了。
吼出了獅子吼，
覺悟者的兒子們，不帶漏，
到了安穩的地方，
像火堆一樣熄滅了。
第一首的數目見第四條。第二首的「獅子吼」與序偈的第一首「像山洞裡吼叫的、長著利牙的獅子」首尾相接；書從一聲吼開始，以一聲吼結束。 原典最後一行「長老偈結束」照慣例不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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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偈》的總結：前面是一人一首的短聲音，後面是從四部整段搬進來、拿掉了故事的偈；同一組收尾句掛在許多位長老的尾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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