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p 116–128 法句經．惡品：十三首偈說惡的算術：一滴一滴地落，水罐也會滿；手上沒有傷口，就可以拿毒藥——而不論躲到空中、海中央、山的裂縫裡，世上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從惡業脫身

法句經第九品　惡品（Pāpavagga，Dhp 116–128）

十三首偈說惡的算術：一滴一滴地落，水罐也會滿；手上沒有傷口，就可以拿毒藥——而不論躲到空中、海中央、山的裂縫裡，世上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從惡業脫身

這一品把惡（Pāpa）與福（Puñña）放在同一個句型裡對照，而重點不在它們的性質，在它們的時間與分量。惡做了不要一次又一次地做，福做了要一次又一次地做；做惡的人在惡還沒有熟的時候看見的是好的，熟了才看見惡；不要小看惡，以為它不會找上我——水一滴一滴地落，水罐也會滿，愚昧的人一點一點地積，也會被惡裝滿。

最鋒利的是結尾一對，而它們是一句話說兩遍。不論在空中、在海中央、鑽進山的裂縫裡，世上沒有一個地方，站在那裡能從惡業脫身；第二首把末行換掉：世上沒有一個地方，站在那裡死亡壓不倒他。躲不開的東西有兩樣，而兩首偈說它們的方式一模一樣。

中間有一首給了出路，而且是一個很具體的比方：手上如果沒有傷口，就可以用手拿毒藥，毒進不了沒有傷口的地方；不做惡的人就沒有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要趕緊去做好事，

把心從惡那裡攔住；

做福做得慢吞吞的人，

意就樂在惡裡。

人如果做了惡，

不要一次又一次地做；

不要對它起意願；

惡的累積是苦。

人如果做了福，

就要一次又一次地做；

要對它起意願；

福的累積是樂。

做惡的人也會看見好的，

只要惡還沒有熟；

而惡一熟，

做惡的人就看見惡。

做好事的人也會看見惡，

只要好還沒有熟；

而好一熟，

做好事的人就看見好。

不要小看惡，

以為「它不會找上我」；

水一滴一滴地落，

水罐也會滿；

愚昧的人一點一點地積，

也會被惡裝滿。

不要小看福，

以為「它不會找上我」；

水一滴一滴地落，

水罐也會滿；

穩重的人一點一點地積，

也會被福裝滿。

像帶著大筆財富、同伴卻少的商人

避開可怕的路，

像想活下去的人避開毒藥，

要避開一切惡。

手上如果沒有傷口，

就可以用手拿毒藥；

毒跟不進沒有傷口的地方，

不做惡的人就沒有惡。

誰去害一個沒有害人的人，

去害一個清淨、沒有污穢（Aṅgaṇa）的人，

那個惡就回到那個愚昧的人自己身上，

像逆著風撒出去的細塵土。

有些人生進胎裡，

造惡業的人生到地獄，

做了好行為的人去天界，

沒有漏的人完全止息。

不論在空中、在海中央，

鑽進山的裂縫裡，

世上都沒有一個地方，

站在那裡能從惡業脫身。

不論在空中、在海中央，

鑽進山的裂縫裡，

世上都沒有一個地方，

站在那裡死亡壓不倒他。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法句經》一品一檔，這一品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惡的時差。

第一一九、一二〇首是一對，說的是看見的時間：做惡的人在惡還沒有熟的時候看見的是好的，做好事的人在好還沒有熟的時候看見的是惡。兩首把一個常見的困惑直接寫出來——做壞事的人過得好，做好事的人過得不好——而不去否認它，只給它一個期限：還沒有熟。第五品第六十九首說的是同一件事（愚昧的人以為惡像蜜一樣甜，只要惡還沒有熟），這一對把好的那一邊也補上了。

第二件是一滴一滴。

第一二一、一二二首也是一對，比方是水罐：水一滴一滴地落，水罐也會滿。兩首都以「不要小看」起頭，對象一個是惡、一個是福，說的是同一個錯誤：以為一點點不算數。惡與福在這裡是同一種東西，都是會累積的；差別只在裝滿的是誰——愚昧的人被惡裝滿，穩重的人被福裝滿。

第三件是無處可躲。

最後兩首四行裡三行相同，只換末行：一首說沒有地方能從惡業脫身，一首說沒有地方能躲過死亡。本品前面十一首說的是惡怎麼累積、怎麼回來，這兩首把惡業與死亡並排成兩樣躲不開的東西。第一二六首夾在中間，把四種去處一次列完：胎、地獄、天界、完全止息——前三種是去處，第四種不是。

③　結構脈絡

十三首，第一二一、一二二首各六行，其餘各四行。原典品末「惡品第九」照慣例不譯；注釋書的故事標題（本品十二個）不進①，做法同第一品③。

段落：第一一六首一首；第一一七、一一八首一對；第一一九、一二〇首一對；第一二一、一二二首一對；第一二三至一二五首說避開與回報；第一二六首一首；第一二七、一二八首一對。三對六首是惡與福（或好）逐格對舉，最後一對換成惡業與死亡。

引號：純偈集，不加外層引號；第一二一、一二二首心裡的話「它不會找上我」加引號。

讀法：第一一六首 dandha 作「慢吞吞的」，mano 依表作「意」。第一一七首 chanda 依表作「意願」，uccaya 作「累積」；punappunaṁ 作「一次又一次」，依《長老偈》二集私婆迦，不用表上《相應部》婆羅門相應第十二經那一條的「一來再來」（那一條的語境是有人一再上門，見 TODO）。第一一九首 bhadra 作「好的」。第一二一首 na mantaṁ āgamissati 讀作 na maṁ taṁ āgamissati（它不會來到我這裡）。第一二三首 appasattha 讀作「同伴少的」（sattha 是商隊）。第一二四首 anveti 依表作「跟著」。第一二六首 sugatin 作「做了好行為的人」，與表上 sugati（善的去處）同根而不同詞。第一二八首 pasahati 依第一品作「壓倒」。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第一一九首中間兩行照《相應部》憍薩羅相應第十五經；第一二五首照《相應部》天神相應第二十二經（《經集》第三品第十經瞿迦梨同；《相應部》婆羅門相應第四經是同一首，首二行字句不同，沿用時照前兩處改齊）。

沿用時照表改的：第一二五首的 bāla 依表作「愚昧的人」、raja 依表作「塵土」，上面三處原作「愚人」「細灰」，一起改。

📖 延伸閱讀

《法句經》第九品。惡與福都一滴一滴地累積，也都有還沒有熟的時候；最後兩首把惡業與死亡並排成兩樣躲不開的東西。

  • 前一篇｜Dhp 100–115 法句經．千品
    《法句經》第八品。十六首只有一個句型：大數目不如一。祭祀被放在天秤的一邊，沒有被否定，只是比不上。

  • 下一篇｜Dhp 129–145 法句經．棍子品
    《法句經》第十品。不殺的理由只有一句：拿自己作比方。棍子從打人的器具，一路變成一種拿起或放下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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