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p 129–145 法句經．棍子品：十七首偈從一根棍子說起：大家都怕棍子，拿自己作比方，不殺也不叫人殺——而拿棍子對付不拿棍子的人，十種災禍會有一種很快落到他身上

法句經第十品　棍子品（Daṇḍavagga，Dhp 129–145）

十七首偈從一根棍子說起：大家都怕棍子，拿自己作比方，不殺也不叫人殺——而拿棍子對付不拿棍子的人，十種災禍會有一種很快落到他身上

這一品的棍子（Daṇḍa）先是一件打人的東西。開頭兩首說：大家都怕棍子，大家都怕死亡，大家都愛惜自己的命；拿自己作比方，不殺，也不叫人殺。接著棍子換成話：不要對任何人說粗惡的話，回來的棍子會打到你；再換成衰老與死亡：像牧牛人用棍子趕牛，衰老與死亡也這樣趕著眾生的壽命。

最重的是中段的一份清單。誰拿棍子對付不拿棍子的、不曾害人的人，他很快就會落進十種處境裡的一種：劇烈的感受、財物的損失、身體的毀壞、重病、心神錯亂、國王那裡來的災難、可怕的誣告、親人的滅盡、財產的毀壞、房子被火燒掉——然後身體壞掉之後投生到地獄。十樣都是當下這一生的事，最後一行才說到死後。

後半品轉向修行的人：不是裸身而行、髮髻、泥巴、斷食、睡在地上，能讓一個還沒有渡過疑惑的人清淨；就算打扮得整整齊齊，只要他對一切眾生都放下棍子，他就是婆羅門、就是沙門、就是比丘。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大家都怕棍子，

大家都怕死亡；

拿自己作比方，

不殺，也不叫人殺。

大家都怕棍子，

大家都愛惜自己的命；

拿自己作比方，

不殺，也不叫人殺。

眾生都想要樂，

誰拿棍子傷害他們，

為自己求樂，

死後他得不到樂。

眾生都想要樂，

誰不拿棍子傷害他們，

為自己求樂，

死後他得到樂。

不要對任何人說粗惡的話，

說了，人家也會回嘴；

好勝爭鬥的話是苦的，

回來的棍子會打到你。

如果你讓自己沉默，

像一面破了的銅鑼，

你就已經到了涅槃，

你身上找不到好勝爭鬥。

像牧牛人用棍子

把牛趕到牧場，

衰老與死亡

也這樣趕著眾生的壽命。

而愚昧的人一面做著惡的業，

一面不明白；

智慧遲鈍的人被自己的業燒著，

像被火燒著一樣煎熬。

誰拿棍子對付不拿棍子的、

不曾害人的人，

他很快就會落進

十種處境裡的一種：

劇烈的感受、財物的損失、

身體的毀壞，

或者重病，

或者心神錯亂，

或者國王那裡來的災難，

或者可怕的誣告，

或者親人的滅盡，

或者財產的毀壞，

或者他的房子

被火燒掉；

身體壞掉之後，那個智慧薄弱的人

就投生到地獄。

不是裸身而行，不是髮髻，不是泥巴，

不是斷食，也不是睡在地上，

不是一身塵土，不是蹲著的努力，

能讓一個還沒有渡過疑惑的人清淨。

就算打扮得整整齊齊，只要他行得平正，

沉靜、調伏了、確定了、過著清淨的修行生活，

對一切眾生都放下棍子，

他就是婆羅門，他就是沙門，他就是比丘。

靠慚約束自己的人，

世間有沒有這樣一個？

他自己把睡意趕走，

像好馬不用鞭子。

像鞭子落在身上的好馬，

你們要熱切、心有厭離心；

靠著信、戒、精進，

定，與對法的抉擇，

明與行都具足、具念，

你們就會捨棄這不小的苦。

引水的人把水引走，

製箭的人把箭桿弄直，

木匠把木頭弄直，

誓守得好的人調伏自己。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法句經》一品一檔，這一品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拿自己作比方。

第一二九、一三〇首的判準只有一句：拿自己作比方。偈沒有說殺生為什麼不對，沒有提業、果報或規矩，只給一個推理的方向——你怕棍子、怕死、愛惜自己的命，別人也一樣。第一三一、一三二首接著說同一件事的另一面：眾生都想要樂，拿棍子傷害他們而為自己求樂的人，死後得不到樂。四首合起來，論證只用到兩個前提：大家都怕，大家都想要樂。

第二件是棍子的變形。

一品十七首，棍子出現了好幾種：打人的棍子（第一二九至一三二首）、回嘴的話變成的棍子（第一三三首）、牧牛人趕牛的棍子（第一三五首，趕牛的是衰老與死亡）、對一切眾生放下的棍子（第一四二首）。第一三七首「拿棍子對付不拿棍子的人」一句裡用了兩次，一個拿著、一個沒拿。這個字在本品從器具一路變成一種姿態：拿起來，或放下。

第三件是修行的外表。

第一四一首列了六種苦行的外表——裸身而行、髮髻、塗泥、斷食、睡在地上、蹲著用功——說這些都不能讓人清淨；第一四二首反過來說，就算打扮得整整齊齊，只要對一切眾生放下棍子，他就是婆羅門、沙門、比丘。前一首否定外表的苦，後一首否定外表的不苦，兩首合起來把判準從身上拿掉。第二十六品〈婆羅門品〉整品都在做這件事，這裡是第一次。

③　結構脈絡

十七首，第一四四首六行，其餘各四行。原典品末「棍子品第十」照慣例不譯；注釋書的故事標題（本品十一個）不進①，做法同第一品③。

段落：第一二九至一三二首兩對，說殺與傷害；第一三三、一三四首說話；第一三五首一首；第一三六首一首；第一三七至一四〇首是一句話跨四首，從「他很快就會落進十種處境裡的一種」一路列到投生地獄；第一四一、一四二首說修行的外表；第一四三至一四五首說好馬與調伏。

引號：純偈集，不加引號。

讀法：daṇḍa 依表上 Ud 2.3 那一條作「棍子」。第一三三、一三四首 sārambha 依《自說經》六品第六經作「好勝爭鬥」。第一三四首 kaṁso upahato 是一面敲破了的銅鑼，破了就不響。第一三五首的 gocara 依表上主條作「牧場」（這一首說的正是牛吃草的地方）。第一三八首 jāni 作「財物的損失」，依《增支部》三集第六十九經那一串（用罰沒）的同一個字。第一三九首 upasagga 依表作「災難」。第一四一首 macca 依表作「人」。第一四二首 niyata 作「確定了」。第一四三首第三行 Mahāsaṅgīti 本作 niddaṁ（睡意），PTS 本與注釋書作 nindaṁ（責備），讀作「不讓人有機會責備他」；譯文照 bilara 的底本作「睡意」。第一四四首 saṁvegī 依表上 saṁvega 作「厭離心」，patissata 依表作「具念」。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第一二九、一三〇首末兩行照《經集》第三品第十一經；第一三一、一三二首照《自說經》二品第三經世尊那一首感興語；第一三六首前兩行照《長老偈》二集醯蘭若迦尼的第二首；第一四〇首末兩行照《增支部》五集第一七四經；第一四五首照《長老偈》一集第十九首（第六品第八十首是同一首，末行作「有智慧的人」）。

沿用時照表改的：第一三六首的 bāla，《長老偈》二集原作「愚人」；第一四〇首的 duppañña 依表作「智慧薄弱」，《增支部》五集第一七四經原作「沒有智慧的人」。兩處一起改。

📖 延伸閱讀

《法句經》第十品。不殺的理由只有一句：拿自己作比方。棍子從打人的器具，一路變成一種拿起或放下的姿態。

• 前一篇｜Dhp 116–128 法句經．惡品
  《法句經》第九品。惡與福都一滴一滴地累積，也都有還沒有熟的時候；最後兩首把惡業與死亡並排成兩樣躲不開的東西。


• 下一篇｜Dhp 146–156 法句經．衰老品
  《法句經》第十一品。身體被拆開來看，是一座骨頭築成的城；造房子的人那一對偈也在這一品，說讓身體一再出現的那個東西被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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