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p 1–20 法句經．雙品：二十首偈兩兩成對，同一個句型說兩遍，一遍往壞的那一邊，一遍往好的那一邊

法句經第一品　雙品（Yamakavagga，Dhp 1–20）

二十首偈兩兩成對，同一個句型說兩遍，一遍往壞的那一邊，一遍往好的那一邊

這一品是整部《法句經》的開頭，沒有場景、沒有說話者，只有偈。二十首幾乎全部成對：前一首說懷著惡心的意，後一首說清淨的意；前一首說心裡緊抱著「他罵了我」的人，後一首說不抱的人；前一首說屋頂蓋得不好，後一首說蓋得好。句型整句照抄，只換掉幾個字，讀的人一眼就看得出兩首之間差的是哪一格。

最鋒利的是開頭那一對。法以意為先導，以意為主，由意所成；接下來不是一條道理，是一個畫面：苦跟著懷著惡心說話做事的人，像車輪跟著拉車那頭牛的腳——牛走一步，輪子就壓過一步，甩不掉。第二首換成清淨的意，跟著的是樂，像影子一樣不離開。兩首的差別只在一個字與一個比方：車輪是壓過來的，影子是不離開的。

最後一對把尺度拉到出家人身上：說得出很多扣著義理的話而不照著做的人，像替別人數牛的牧人，分不到沙門這件事的份；只說得出一點而照著法去做、捨棄了貪瞋癡的人，才分得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法以意為先導，

以意為主，由意所成；

如果用懷著惡心的意

說話或做事，

苦就跟著他，

像車輪跟著拉車那頭牛的腳。

法以意為先導，

以意為主，由意所成；

如果用清淨的意

說話或做事，

樂就跟著他，

像影子一樣不離開。

「他罵了我，他打了我，

他勝過我，他搶了我。」

心裡緊抱著這些的人，

他們的怨止不住。

「他罵了我，他打了我，

他勝過我，他搶了我。」

心裡不抱這些的人，

他們的怨就平息了。

在這世上，怨從來不是靠怨平息的；

不帶敵意才平息得了，

這是一條從古以來就是這樣的法。

別人不明白，

我們在這裡是會走到盡頭的；

在這裡明白過來的人，

爭吵就從那裡平息。

持續看著美好而住，

在諸根上沒有約束，

飲食不知量，

懶散、精進低落——

魔羅確實會壓倒這樣的人，

像風壓倒不結實的樹。

持續看著不淨而住，

在諸根上好好地約束，

飲食知量，

有信心、已經發起精進——

魔羅確實壓不倒這樣的人，

像風壓不倒岩石的山。

還沒有吐掉濁垢的人，

卻要穿上袈裟色的布，

他離了調伏與真實，

不配穿袈裟。

而那個已經把濁垢吐掉的人，

在戒上好好地入了定，

具有調伏與真實，

他才配穿袈裟。

把不是心材的當成心材，

把心材看成不是心材，

他們得不到心材，

錯誤的思惟是他們走動的範圍。

把心材知道成心材，

把不是心材的知道成不是心材，

他們得到心材，

正確的思惟是他們走動的範圍。

就像屋頂蓋得不好的屋子，

雨就會漏進去；

沒有修習好的心也是這樣，

貪就會漏進去。

就像屋頂蓋得好的屋子，

雨就漏不進去；

修習好的心也是這樣，

貪就漏不進去。

這裡憂愁，死後也憂愁，

做惡的人在兩邊都憂愁；

他憂愁，他受傷害，

看見自己的業被弄髒了。

這裡欣喜，死後也欣喜，

造了福的人在兩邊都欣喜；

他欣喜，他非常欣喜，

看見自己的業是清淨的。

這裡煎熬，死後也煎熬，

做惡的人在兩邊都煎熬；

「我做了惡」，他煎熬，

去到惡的去處，更加煎熬。

這裡歡喜，死後也歡喜，

造了福的人在兩邊都歡喜；

「我造了福」，他歡喜，

去到善的去處，更加歡喜。

就算說得出很多扣著義理的話，

放逸的人卻不照著做，

像牧牛的人數著別人的牛，

他分不到沙門這件事的份。

就算只說得出一點扣著義理的話，

而照著法、做的事合於法，

捨棄了貪、瞋與癡，

正確地了知，心好好地解脫了，

不管在這裡或在那邊都不執取，

他分得到沙門這件事的份。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法句經》一品一檔，品沒有另外的篇可以並排，這一品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一對一對的句型。

本品叫「雙品」，名字就是它的形式：二十首裡十八首兩兩成對，只有第五、六首不成對。成對的方式不是意思相反的兩句格言，而是同一個句型整首照抄，只換掉關鍵的一兩格——懷著惡心／清淨，苦／樂，車輪／影子；緊抱／不抱，止不住／平息了；美好／不淨，壓倒／壓不倒，樹／山。讀的人不必讀懂道理，只要比對兩首之間換掉了什麼。第十五至十八首更進一步：四首是同一個句型，換的是動詞（憂愁、欣喜、煎熬、歡喜）與主詞（做惡的人、造了福的人），而第十七、十八首把第十五、十六首的「看見自己的業」換成一句自己說出口的話——「我做了惡」「我造了福」。

第二件是開頭的「法」。

第一首「法以意為先導」的「法」（Dhamma），注釋書讀作心裡的狀態，譯文照原字作「法」；後面接的是「說話或做事」，意在先、話與行為在後。整部書以意開頭，而這一首沒有說意是什麼，只說它在前頭、是主、所成。接下來的兩個比方分量不同：車輪跟著拉車那頭牛的腳，是一種機械的必然，牛自己甩不掉；影子不離開，是一種陪伴。同一個動詞「跟著」，兩首給了兩種質地。

第三件是出家人的尺度。

第九、十首說袈裟，最後兩首說「沙門這件事的份」，兩對的判準一樣：身上穿的、嘴上說的都不算，算的是有沒有吐掉濁垢、有沒有照著做。第十九首的比方很窄：牧牛的人每天數牛，數得一清二楚，牛卻是別人的，擠出來的奶也不歸他。說得很多的出家人，數的是別人的東西。

③　結構脈絡

二十首，第一、二、七、八首與第二十首各六行，第五首三行（沿用《中部》第一二八經的分行），其餘各四行。原典品末「雙品第一」照慣例不譯。

原典每一首或每一對之前有一個故事的標題（Cakkhupālattheravatthu、Maṭṭhakuṇḍalīvatthu……，本品十四個），那是注釋書《法句經注》為每一首配的因緣故事的名字，偈本身不提這些故事；照體例補充第四節不進①。本品第九首與第十七首的標題都是提婆達多的故事，第一首是眼護長老，第十九、二十首是兩位作伴的比丘。這一層注釋在⑥部層級另談。

引號：純偈集，照體例補充第二節不加外層引號。偈裡被引的話——第三、四首「他罵了我……」、第十七、十八首「我做了惡」「我造了福」——加引號。

讀法：第一首「以意為主」照原典 manoseṭṭhā，seṭṭha 是最好的、居首的。「懷著惡心的意」「清淨的意」依《增支部》一集那兩種人（懷著惡心的、心裡清淨的）。第七首「持續看著美好」的「美好」依表上 subha 的寫法，第八首「持續看著不淨」依《中部》第五十經。第十一、十二首的「心材」是樹心最硬的那一層，依《中部》第二十九經的比方。第十九首 saṁhita 字面是「連在一起的」，注釋書讀作三藏的經文；譯文作「扣著義理的話」，不替它補「經」。第二十首「在這裡或在那邊」原典是 idha vā huraṁ vā，指這一世與下一世，譯文照字面。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第三至六首照《中部》第一二八經（第六首也是《長老偈》四集沙毘耶、八集大迦旃延的一首）；第九、十首照《長老偈》三十集弗沙；第十三、十四首照《長老偈》二集羅陀。第二首末兩行的「跟著」「像影子一樣不離開」照《相應部》憍薩羅相應第四經的偈。第六首末行的 medhaga 依表作「爭吵」，《中部》第一二八經與《長老偈》兩處原作「爭鬥」，沿用時照表一起改。

📖 延伸閱讀

《法句經》第一品，全書的開頭。十八首兩兩成對，同一個句型抄兩遍，只換掉關鍵的一兩格；整部書以意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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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句經》第二品。十二首圍著「放逸」與「不放逸」這一對字打轉，始終不定義它，只讓它出現在各種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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