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p 21–32 法句經．不放逸品：十二首偈繞著一個字打轉：不放逸是不死的境地，放逸的人就像已經死了

法句經第二品　不放逸品（Appamādavagga，Dhp 21–32）

十二首偈繞著一個字打轉：不放逸是不死的境地，放逸的人就像已經死了

這一品十二首，每一首都有「不放逸」或「放逸」這個字，有的一首裡出現三次。沒有故事，沒有論證，只有一個詞被放在各種位置上：開頭說它是不死的境地，中間說它是聰敏的人守著的最好的財富，結尾說樂於它的比丘不可能退失，已經在涅槃近旁。

最重的是第一首的後半：不放逸的人不會死，放逸的人就像已經死了。前一句說的不是肉身不死，是「不死」（Amata）那個境地；後一句卻是一個判斷，把活著的放逸的人直接放到死人那一邊去。整品後面的每一首，都在把這一刀往回找補——放逸的人是睡著的，不放逸的人是醒著的；放逸的人在地上，不放逸的人在山上；放逸的人是跑不動的馬，不放逸的人是快馬。

最後兩首把對象收到比丘身上：樂於不放逸、在放逸裡看見可怕的比丘，會像火一樣把大小的束縛燒著往前走；他不可能退失，已經在涅槃近旁。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不放逸是不死的境地，

放逸是死亡的境地；

不放逸的人不會死，

放逸的人就像已經死了。

有智慧的人在不放逸上

特別地知道了這一點，

就在不放逸裡非常欣喜，

樂在聖者們的範圍裡。

他們修禪、持續不斷，

一直堅定地往前走；

穩重的人觸到涅槃，

那個脫離軛的安穩、無上的地方。

肯奮起、具念，

做的事乾淨、想清楚了才做，

自我約束、過著法的生活、

不放逸的人，名望就增長。

靠著奮起、不放逸，

自我約束與自我調伏，

聰敏的人要給自己造一個洲，

瀑流淹不過它。

智慧遲鈍的愚昧的人

一味放逸；

聰敏的人守著不放逸，

像守著最好的財富。

不要一味放逸，

不要跟感官慾望的樂親近；

不放逸而修禪那的人，

得到廣大的樂。

有智慧的人用不放逸

把放逸推開的時候，

他登上智慧的高樓，

自己離開了憂愁，看著憂愁的眾人；

像站在山上的人看著地上的人，

穩重的人看著那些愚昧的人。

在放逸的人當中不放逸，

在睡著的人當中非常清醒，

有好智慧的人往前走，

像快馬把沒有力氣的馬丟在後面。

摩伽婆靠著不放逸，

成了天神裡最好的；

人們稱讚不放逸，

放逸總是被責備。

樂於不放逸的比丘，

或者在放逸裡看見可怕的，

束縛（Saṁyojana）不論細的粗的，

他像火一樣燒著往前走。

樂於不放逸的比丘，

或者在放逸裡看見可怕的，

他不可能退失，

已經在涅槃近旁。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法句經》一品一檔，這一品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一個字撐起一整品。

十二首沒有一首離開「放逸」（Pamāda）與「不放逸」（Appamāda）這一對。第一首四行就用了四次，第二首兩次，第二十八首把兩個字擺進同一行：用不放逸把放逸推開。本品不定義這個字，而是讓它在各種位置上出現——是一個境地，是一種財富，是一個洲，是一把火。讀完十二首，讀的人知道它可以被守著、被稱讚、被樂在其中，卻始終沒有被告知它是什麼。這是本書的寫法：一品是一組圍著同一個詞的偈，不是一篇論文。

第二件是活著的死人。

第一首最硬的一句是末行：放逸的人就像已經死了。前一行說不放逸的人不會死，照字面讀是一句不可能的話——人都會死；它說的是「不死的境地」，那是涅槃的一個名字。而末行卻沒有走到另一個境地去，它把一個活著、放逸的人放到死人那一邊，那是一個判斷，不是一個比喻。後面的幾首把這個判斷換成幾組對比：醒著與睡著（第二十九首），山上與地上（第二十八首），快馬與跑不動的馬（第二十九首）。每一組都是同一個場景裡的兩種人，而且其中一種是看著另一種的。

第三件是一位天神的例子。

第三十首舉的例子是摩伽婆——帝釋的別名，他前生叫摩伽。本品唯一一個有名字的人物是天神的王，而他成為天神裡最好的，靠的是不放逸。這一首的作用是證明：連天界的最高位子都是靠這一個字得來的。它沒有說摩伽婆後來怎麼樣，《相應部》帝釋相應第十二、十三經才交代那個名字的來歷。

③　結構脈絡

十二首，第二十八首六行，其餘各四行。原典品末「不放逸品第二」照慣例不譯；每首之前注釋書的故事標題（本品九個）不進①，做法同第一品③。

段落：第二十一至二十五首說不放逸是什麼樣的人會有的；第二十六、二十七首是一對，愚昧的人與聰敏的人、放逸與修禪那；第二十八、二十九首是兩幅比較的畫面；第三十首是例子；第三十一、三十二首是一對，前三行相同，末兩行分別收在燒掉束縛與不可能退失。

引號：純偈集，照體例補充第二節不加引號。

讀法：第二十一首「不死的境地」（amatapada）、「死亡的境地」（maccuno pada），pada 依表上「看見了那個境地的」的寫法作「境地」。第二十二首 visesato ñatvā 照字面作「特別地知道了」；「聖者們的範圍」的 gocara 依表作「範圍」。第二十四首 sucikamma 依表上 suci（業）作「乾淨的」；saññata 作「自我約束」，依 dāna dama saṁyama 那一條，與第二十五首的 saṁyama 同一個寫法；nisammakārī 照字面作「想清楚了才做」。第二十五首的「洲」依《經集》第五品第十一經。第二十八首的「智慧的高樓」照《如是語經》第三十八經那一首「登上法所造的高樓……看著那些陷在憂愁裡的人」的意象，那一首是梵天勸請的偈，這一首把高樓換成智慧、把看的人換成穩重的人。第三十一首 aṇuṁ thūlaṁ 作「細的粗的」。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第二十六、二十七首照《中部》第八十六經（《長老偈》二十集鴦掘摩羅也有這兩首，末行作「最上的樂」，原典作 paramaṁ，這裡與《中部》同作 vipulaṁ「廣大的樂」；《相應部》天神相應第三十六經的第三位天神也說了這兩首）；第二十三首末行照《長老偈》三十集舍利弗「那個脫離軛的安穩、無上的地方」；第三十二首照《增支部》四集第三十七經的偈，末兩句依表上六集第三十二經那一條。

沿用時照表改的：第二十六首的 bālā dummedhino 依表作「智慧遲鈍的愚昧的人」、medhāvī 單用作「聰敏的人」、dhana 作「財富」；《中部》第八十六經與《長老偈》鴦掘摩羅原作「愚蠢而沒有見識的人……有見識的人……最好的財產」，《相應部》天神相應第三十六經原作「愚人、沒有智慧的人……有智慧的人」，三處一起改。第三十二首末兩句依表作「他不可能退失，已經在涅槃近旁」，《增支部》四集第三十七經原作「他沒有辦法退失，他就在涅槃附近」、「在放逸上看得見危險的」，《如是語經》第四十五經原作「他們不可能退，就在涅槃的附近」，兩處一起改；bhayadassī 依表上 bhaya（可怕的事）作「在放逸裡看見可怕的」。

📖 延伸閱讀

《法句經》第二品。十二首圍著「放逸」與「不放逸」這一對字打轉，始終不定義它，只讓它出現在各種位置上。

• 前一篇｜Dhp 1–20 法句經．雙品
  《法句經》第一品，全書的開頭。十八首兩兩成對，同一個句型抄兩遍，只換掉關鍵的一兩格；整部書以意開頭。


• 下一篇｜Dhp 33–43 法句經．心品
  《法句經》第三品。八首給心找比方，而比方彼此不一致；福與惡一起捨棄的那一句，第一次出現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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