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p 235–255 法句經．污垢品：二十一首偈從一片枯黃的葉子開始：閻魔的差人已經在你身邊，路上的乾糧你卻沒有——接著一路數污垢，數到最後，無明是最高的污垢

法句經第十八品　污垢品（Malavagga，Dhp 235–255）

二十一首偈從一片枯黃的葉子開始：閻魔的差人已經在你身邊，路上的乾糧你卻沒有——接著一路數污垢，數到最後，無明是最高的污垢

這一品開頭是直接對「你」說話的四首：你現在像一片枯黃的葉子，閻魔的差人已經在你身邊，你站在要出發的門口，路上的乾糧你卻沒有；所以替自己造一個洲，趕快努力，吹掉污垢，就不會再走向出生與衰老。這是本書少數帶著催促口氣的一組。

中段是一份污垢的清單：不誦讀是咒典的污垢，不起身做事是房子的污垢，懶散是容色的污垢，放逸是守護的人的污垢，壞行為是女人的污垢，慳吝是布施的人的污垢；而比那些污垢更污垢的，無明是最高的污垢。接著兩首把人分成兩種：沒有慚的人活得容易，有慚的人活得難。

最鋒利的一首在後段：別人的過失容易看見，自己的卻難看見；他把別人的過失像揚穀殼那樣揚出來，自己的卻蓋住，像狡詐的賭骰子的人蓋住壞骰。一直盯著別人過失的人，他的漏在增長，他離漏的滅盡很遠。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你現在像一片枯黃的葉子，

閻魔的差人也已經在你身邊；

你站在要出發的門口，

路上的乾糧你卻沒有。

你要替自己造一個洲，

趕快努力，做一個有智慧的人；

吹掉了污垢、沒有污穢（Aṅgaṇa），

你會走到天上那聖者的地方。

你的年紀已經到了，

你已經走到閻魔的面前；

中途沒有你歇腳的地方，

路上的乾糧你也沒有。

你要替自己造一個洲，

趕快努力，做一個有智慧的人；

吹掉了污垢、沒有污穢，

你就不會再走向出生與衰老。

聰敏的人要一步一步地、

一點一點地、一刻一刻地，

像銀匠吹掉銀子的雜質那樣，

吹掉自己的污垢。

像從鐵裡生出來的鏽，

從它生出來，就吃掉它自己；

同樣，用東西不知節制的人，

自己的業把他帶到惡的去處。

不誦讀是咒典的污垢，

不起身做事是房子的污垢；

懶散是容色的污垢，

放逸是守護的人的污垢。

壞行為是女人的污垢，

慳吝是布施的人的污垢；

惡的法確實是污垢，

在這個世間與另一個世間都是。

而比那些污垢更污垢的，

無明才是最高的污垢；

比丘們，斷除了這個污垢，

你們就沒有污垢了。

沒有慚的人活得容易——

像烏鴉那樣大膽、糟蹋人、

冒失、放肆，

活得髒。

有慚的人活得難——

一直在找乾淨的、

不退縮、不放肆、

生計清淨、看得清楚。

誰奪走性命，

誰說謊話；

在世間上拿沒有給他的東西，

到別人的妻子那裡去；

誰又埋頭去喝

穀酒與果酒；

這個人就在這個世間裡，

挖掉自己的根。

你這個人，要這樣知道：

惡的法是沒有約束的；

不要讓貪與不合法的事

長久地折磨你、讓你受苦。

人們照著自己的信、

照著自己的信服去布施；

對別人得到的飲食

心裡不平的人，

不論白天或夜晚，

都得不到定。

而誰把這個斷了、

連根拔除了，

不論白天或夜晚，

他都得到定。

沒有像貪一樣的火，

沒有像瞋一樣的抓人的東西，

沒有像癡一樣的網，

沒有像渴愛一樣的河。

別人的過失容易看見，

自己的卻難看見；

他把別人的過失

像揚穀殼那樣揚出來，

自己的卻蓋住，

像狡詐的賭骰子的人蓋住壞骰。

一直盯著別人的過失、

總是愛挑毛病的人，

他的漏在增長，

他離漏的滅盡很遠。

天空裡沒有足跡，

外面沒有沙門；

眾人樂在概念的增生（Papañca）裡，

如來們沒有概念的增生。

天空裡沒有足跡，

外面沒有沙門；

造作（Saṅkhāra）沒有恆常的，

覺悟者們沒有擾動。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法句經》一品一檔，這一品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一組催促的偈。

第二三五至二三八首四首直接對「你」說話，而且是兩對：第一對說你像枯黃的葉子、站在要出發的門口；第二對說你的年紀已經到了、已經走到閻魔的面前。兩對的第二首只換末行——一首說會走到天上那聖者的地方，一首說不會再走向出生與衰老。前一個是一個去處，後一個是不再有去處；同一個勸告給了兩種結果，偈不說哪一個比較好。「路上的乾糧」是《相應部》天神相應第七十九經的題目，那一經的答案是信；這裡沒有答案，只說你沒有。

第二件是一份污垢的清單。

第二四一至二四三首在《增支部》八集第十五經有一段散文，偈把散文一字不改地複誦。前六樣的句式完全相同，一樣東西配一個會毀掉它的毛病；第七樣把範圍拉到兩個世間；第八樣說無明是污垢之中最高的。本品比那一經多了兩行——比丘們，斷除了這個污垢，你們就沒有污垢了——那是一句勸，把清單接回本品開頭那四首的口氣。

第三件是看得見別人、看不見自己。

第二五二首的比方有兩個：揚穀殼與蓋壞骰。前一個是把東西揚到空中讓風吹走，後一個是藏在手裡不讓人看見；對別人的過失用前一個，對自己的用後一個。第二五三首接著下判語：一直盯著別人過失的人，他的漏在增長。第五品第五十首說「不看別人做了什麼、沒做什麼，只該看自己做了的與沒做的」，這兩首是它的反面寫法。

③　結構脈絡

二十一首，第二四九首與第二五二首各六行，其餘各四行。原典品末「污垢品第十八」照慣例不譯；注釋書的故事標題（本品十二個）不進①，做法同第一品③。

段落：第二三五至二三八首兩對，對「你」說話；第二三九、二四〇首說吹掉污垢與鏽；第二四一至二四三首是污垢的清單；第二四四、二四五首一對，沒有慚與有慚；第二四六至二四八首說五樣惡行；第二四九、二五〇首一對，心裡不平與得到定；第二五一首一首；第二五二、二五三首說別人的過失；第二五四、二五五首一對，前兩行相同。

引號：純偈集，不加引號。第二三五至二三八首與第二四八首是對「你」說話，但原典不交代說話者，也不是問答，不加。

讀法：第二三五首 yamapurisa 作「閻魔的差人」，依表上 yama rājā；uyyogamukha 作「要出發的門口」；pātheyya 依表作「路上的乾糧」。第二三六首 dīpa 依第二品作「洲」；ariyabhūmi 作「聖者的地方」。第二三九首的「銀匠吹掉銀子的雜質」照《經集》第四品第十六經。第二四〇首 atidhonacārin 注釋書讀作用四種生活所需而不先省察的人，譯文照字面作「用東西不知節制的人」。第二四一首 manta 依表作「咒典」，kosajja 依表上《增支部》八集第五十三經那一組作「懶散」。第二四四首 kākasūra 作「像烏鴉那樣大膽」。第二四五首 sucigavesin 依《相應部》婆羅門相應第十四經作「一直在找乾淨的」。第二四八首 randhayati 依法句經註（mā randhentu mā matthentu）作「折磨」。第二四九首 pasādana 依表上 pasāda 作「信服」，不作「澄淨」；maṅku 作「心裡不平」。第二五一首 gaha 作「抓人的東西」，注釋書讀作夜叉或鱷魚之類會抓人的。第二五二首 kali 依第十五品作「壞骰」，kitava 依表上 akkhadhutta 作「賭骰子的人」。第二五五首 iñjita 依表上（偈）那一條作「擾動」。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第二三九首後兩行照《經集》第四品第十六經；第二四一、二四二首與第二四三首前兩行照《增支部》八集第十五經；第二四六首與第二四七首前兩行照《增支部》五集第一七四經。

沿用時照表改的：第二四一首的 kosajja，《增支部》八集第十五經原作「懶惰」（導言、散文與偈各一處），依表上八集第五十三經那一組改作「懶散」，那一經一起改。

📖 延伸閱讀

《法句經》第十八品。前四首直接對「你」說話，說你路上的乾糧還沒有；中段一份污垢的清單，另見《增支部》八集第十五經。

• 前一篇｜Dhp 221–234 法句經．憤怒品
  《法句經》第十七品。用相反的東西勝過憤怒；中間插進一個有名字的人與一句世故的話，最後身、語、心三處各一首約束。


• 下一篇｜Dhp 256–272 法句經．站在法上的人品
  《法句經》第十九品。九個名稱一個一個被拆回字面：長老、沙門、牟尼、聖者，每一個都要重新拿出憑據。第二十六品對婆羅門做同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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