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p 320–333 法句經．大象品：十四首偈拿大象說話：我要像戰場上的大象忍受射來的箭那樣，忍受過分的話——而一頭被綁著的象，一口食物也不吃，想念著象的森林

法句經第二十三品　大象品（Nāgavagga，Dhp 320–333）

十四首偈拿大象說話：我要像戰場上的大象忍受射來的箭那樣，忍受過分的話——而一頭被綁著的象，一口食物也不吃，想念著象的森林

這一品的主角是象（Nāga），一頭一頭出場：戰場上中箭而不退的象，被牽到集會上、給國王騎的調伏了的象，一頭叫做護財的發情的象——被綁著，一口食物也不吃，想念著象的森林；陷在泥裡、要把自己拉出來的象；在林中獨自走的象。每一頭象都指向同一件事：調伏。

最鋒利的是第一、二首。我要像戰場上的大象忍受從弓上射來的箭那樣，忍受過分的話，因為多數人是破戒的；人裡面調伏了的最好——那能忍受過分的話的人。象在戰場上的本事不是衝鋒，是中了箭不退；人的調伏也一樣，量的是能挨多少不公平的話。接著一首把所有的坐騎比下去：調伏了的騾子、信度馬、大象都好，調伏了自己的人比這些更好，因為靠那些坐騎去不到那個沒有人去過的方向。

最後三首換了口氣，一連用了十二個「樂」：事情來了有朋友是樂，有什麼就滿足於什麼是樂，生命到了盡頭福是樂，斷除一切苦是樂；孝敬母親、父親是樂，敬沙門、婆羅門是樂；戒一直到衰老是樂，不做惡是樂。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要像戰場上的大象

忍受從弓上射來的箭那樣，

忍受過分的話——

因為多數人是破戒的。

人們把調伏了的象牽到集會上，

國王騎的是調伏了的象；

人裡面調伏了的最好——

那能忍受過分的話的人。

調伏了的騾子好，

上等的信度馬好，

象、大象也好；

調伏了自己的人比這些更好。

靠這些坐騎，

去不到那個沒有人去過的方向；

而一個自己好好調伏了的人，

靠調伏了的自己，就去得到。

那頭叫做護財的象，

發情時暴烈，難攔住；

被綁著，一口食物也不吃，

這頭象想念著象的森林。

當一個人昏沉，又吃得多，

愛睡，翻來覆去地躺著，

像一頭被飼料養肥的大豬——

那個遲鈍的人就一次又一次地進入母胎。

這顆心從前到處遊走，

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今天我要從根源處制住它，

像拿著鉤子的人制住發情的象。

你們要樂於不放逸，

守護自己的心；

把自己從難走的地方拉出來，

像陷在泥裡的象。

如果找得到一位穩重的同伴，

與你同行，住得好，有定力，

那就勝過一切危難，

心裡歡喜、帶著念，與他一起走。

如果找不到一位穩重的同伴，

與你同行，住得好，有定力，

那就像國王捨棄打下來的國土，

獨自走，像林中的大象。

獨自走比較好，

跟愚昧的人談不上作伴；

獨自走，不做壞事，

少事少務，像林中的大象。

事情來了，有朋友是樂；

有什麼就滿足於什麼，是樂；

生命到了盡頭，福是樂；

斷除一切苦，是樂。

在世間孝敬母親是樂，

孝敬父親也是樂；

在世間敬沙門是樂，

敬婆羅門也是樂。

戒一直到衰老都是樂，

立定了的信是樂，

得到智慧是樂，

不做惡是樂。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法句經》一品一檔，這一品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一個「我」在忍受。

第三二〇首用第一人稱：我要像戰場上的大象忍受射來的箭那樣，忍受過分的話。注釋書說這是世尊在憍賞彌被人辱罵時說的，偈本身只留下一個「我」與一個理由：多數人是破戒的。第三二一首把這個「我」換成一條判準——人裡面調伏了的最好，而調伏了的就是能忍受過分的話的人。調伏在這一品的第一個定義，不是控制自己的欲望，是挨得住別人的話。

第二件是一頭想家的象。

第三二四首是本品唯一一頭有名字的象：護財（Dhanapāla）。它發情時暴烈、難以攔住，被綁起來之後一口食物也不吃，想念著象的森林。偈不說它後來怎麼樣，也不下判語；注釋書說這頭象想的是牠在林中的母親。放在一品調伏的偈中間，這一首讓讀的人看見被調伏的那一方是什麼樣子——被綁著，不吃，想著回去。它前後都是調伏得好的讚美，只有這一首站在象的那一邊。

第三件是十二個樂。

最後三首與前面的象全無關係，是一串「什麼是樂」：朋友、知足、福、斷除一切苦、孝敬父母、敬沙門婆羅門、戒、信、智慧、不做惡。第十五品〈樂品〉說的是一種靠減法得來的樂，這三首說的樂大半是世間的——有朋友、孝順、敬沙門與婆羅門。兩品的「樂」放在一起，一邊是什麼都沒有的樂，一邊是有好朋友、有好家庭的樂，本書不把兩者分高下。

③　結構脈絡

十四首，每首四行。原典品末「大象品第二十三」照慣例不譯；注釋書的故事標題（本品八個）不進①，做法同第一品③。

段落：第三二〇至三二三首說調伏；第三二四首一首；第三二五至三二七首說昏沉、心與泥沼；第三二八至三三〇首說同伴與獨行；第三三一至三三三首說樂。

引號：純偈集，不加引號。第三二〇首的「我」原典不交代是誰，不是問答，不加。

讀法：品名的 nāga 依表上（偈，象的譬喻）那一條作「大象」，不作「龍」；本品的 kuñjara 作「象」，mahānāga 在第三二二首是與騾子、信度馬並列的坐騎，照字面作「大象」，不用表上主條「大人物」（那是對阿羅漢的敬稱）。第三二〇首 ativākya 作「過分的話」，titikkhati 作「忍受」，dussīla 依表作「破戒」。第三二二首 assatara 作「騾子」，sindhava 是信度河一帶出產的馬，ājānīya 依表作「上等的」。第三二三首 agatā disā 作「沒有人去過的方向」。第三二四首 kaṭukabhedana 注釋書讀作發情時太陽穴流出辛辣的液汁，譯文作「發情時暴烈」；dunnivāraya 依第三品作「難攔住」。第三二七首 dugga 作「難走的地方」。第三三二首的四種孝敬、敬重依《中部》第一三〇經那一組的反面寫法。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第三二五首照《長老偈》一集陀娑迦；第三二六首照《長老偈》一集象師的兒子（五十集多羅浮多同）；第三二八至三三〇首照《中部》第一二八經（《經集》第一品第三經同）。

📖 延伸閱讀

《法句經》第二十三品。調伏的第一個定義是挨得住別人的話；中間有一頭被綁著、想念森林的象，只有這一首站在象的那一邊。

• 前一篇｜Dhp 306–319 法句經．地獄品
  《法句經》第二十二品。地獄大半留給穿著袈裟而沒有做到的人；有四首原是一位外教教主死後生為天子時說的，這裡沒有任何標記。


• 下一篇｜Dhp 334–359 法句經．渴愛品
  《法句經》第二十四品。渴愛的比方分成植物、水、陷阱三組；最結實的繩子是鬆的，因為被綁的人感覺不到它在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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