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p 44–59 法句經．花品：十六首偈全部借花說話：採花的人被死亡捲走，蜜蜂採了蜜不傷花，好看而沒有香的花像說了不做的話——最後一朵紅蓮花長在大路邊的垃圾堆上

法句經第四品　花品（Pupphavagga，Dhp 44–59）

十六首偈全部借花說話：採花的人被死亡捲走，蜜蜂採了蜜不傷花，好看而沒有香的花像說了不做的話——最後一朵紅蓮花長在大路邊的垃圾堆上

這一品的比方全部從花來。開頭一對問：誰會像一個內行的人採花那樣，採集那講說得好的法的句子？答：仍在學的人。接下來花的意思一首一首地換：採花的人是只顧著感官慾望的人，死亡像大瀑流捲走睡著的村子那樣把他帶走；蜜蜂採了汁液就飛走、不傷花的顏色與香氣，那是牟尼在村子裡走動的樣子；好看而沒有香的花，是說得好而不去做的話。

最鋒利的一首在中段：花的香逆不了風，檀香、多伽羅、茉莉也逆不了，而善士的香逆著風走得到，向所有的方向散開來。所有的香都有方向，只有一種沒有；那一種不是從植物來的。

最後一對把花放到最髒的地方：大路邊丟棄的垃圾堆上長出一朵紅蓮花，香氣乾淨、讓人中意；在瞎了眼的一般人當中，圓滿覺悟者的弟子以智慧照耀。花沒有離開垃圾堆，它就長在那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誰會看透這片大地，

還有閻魔的世間，與這個有天神的世間？

誰會像一個內行的人採花那樣，

採集那講說得好的法的句子？

仍在學的人會看透這片大地，

還有閻魔的世間，與這個有天神的世間；

仍在學的人會像一個內行的人採花那樣，

採集那講說得好的法的句子。

知道這個身體像泡沫，

完全明白它是陽焰一樣的東西，

砍斷魔羅那些開著花的箭，

就會走到死亡之王看不見的地方。

只顧著採花、

心黏在上面的人，

死亡把他帶走，

像大瀑流捲走睡著的村子。

只顧著採花、

心黏在上面的人，

在感官慾望上還沒有滿足，

終結者就把他收進掌控。

像蜜蜂不傷到花的顏色與香氣，

帶著汁液就飛走；

牟尼在村子裡走動，

也要這樣。

不看別人的不是，

不看別人做了什麼、沒做什麼；

只該看自己

做了的與沒做的。

就像一朵好看的花，

有顏色，卻沒有香；

說得好的話也是這樣，

不去做的人就沒有效果。

就像一朵好看的花，

有顏色，也有香；

說得好的話也是這樣，

去做的人就有效果。

就像從一堆花裡

可以做出很多花串，

生而為人，

也該做很多善。

花的香逆不了風，

檀香、多伽羅、茉莉也逆不了；

而善士的香逆著風走得到，

一個善士向所有的方向散開來。

檀香、多伽羅，

還有青蓮花、茉莉花——

在這些香裡，

戒的香是無上的。

這多伽羅與檀香的香，

是很淡的；

而有戒的人的香，

飄到天神那裡，是最高的。

那些戒行具足、

不放逸地住著、

以正確的了知而解脫了的人，

魔羅找不到他們的路。

就像在大路邊

丟棄的垃圾堆上，

長出一朵紅蓮花，

香氣乾淨、讓人中意；

同樣，在垃圾一樣的、

瞎了眼的、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當中，

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的弟子

以智慧照耀，勝過他們。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法句經》一品一檔，這一品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同一朵花，意思一路在換。

十六首裡十三首有花，而花不固定代表一樣東西。第四十四、四十五首，採花是好事——內行的人採的是法的句子；第四十七、四十八首，採花是壞事——只顧著採花的人被死亡帶走；第四十九首，採花的是蜜蜂，採的方式才是重點；第五十一、五十二首，花是一句話，香是那句話有沒有被做出來；第五十八首，花是弟子，垃圾堆是一般人。同一個意象在一品之內可以一首是正、一首是反，本書不要求一個比方從頭到尾只指一件事。

第二件是自己的帳。

第五十首夾在採蜜的牟尼與沒有香的花之間，是一首不用比方的偈：不看別人的不是，不看別人做了什麼、沒做什麼，只看自己做了的與沒做的。這一首與前後都不太接得上，而它說的事是全品最具體的——一個人每天會做的那一件事，就是去看別人哪裡不對。

第三件是逆風的香。

第五十四首與《增支部》三集第七十九經的偈相同。那一經有一段散文：阿難問有沒有一種香逆著風也走得到，世尊的回答是一個皈依三寶、守五戒、慷慨的在家人，四方的沙門婆羅門與天神都稱讚他。散文把逆風的香兌換成別人的稱讚。這裡沒有散文，偈單獨站著，「善士的香」是什麼，偈沒有說；接著的第五十五、五十六首才補上「戒的香」，把答案換成了戒，而不是名聲。

③　結構脈絡

十六首，每首四行。原典品末「花品第四」照慣例不譯；注釋書的故事標題（本品十二個）不進①，做法同第一品③。

段落：第四十四、四十五首一問一答；第四十六至四十八首說身體與死亡；第四十九、五十首說牟尼與自己；第五十一、五十二首一對；第五十三首一首；第五十四至五十七首說香；第五十八、五十九首一對，第五十八首是半句，要接第五十九首才說完。

引號：純偈集，不加引號。第四十四首是問句，第四十五首是答句，但原典沒有交代誰問誰答，照體例補充第二節的判準（問答輪次而原典不標說話者的也加）本應加引號；這一對的答句是把問句逐格換成「仍在學的人」，是修辭上的設問，不是兩個人的對話輪次，所以不加。

讀法：第四十四首 dhammapada 依《相應部》夜叉相應第六經那一條作「法的句子」，本書的書名由此而來。vicessati 照字面作「看透」（注釋書讀作 vijessati，「征服」）。「內行的人」依《經集》第三品第六經的 kusala。第四十六首 papupphaka 字面是「花在前頭的」，注釋書讀作魔羅那些以花為箭頭的箭，譯文作「開著花的箭」；末行照《自說經》五品第十經周利槃特那一首。第四十八首「終結者」是魔羅的別名，依《相應部》魔羅相應第一經。第五十四首的「茉莉」原典是 mallikā，第五十五首的「茉莉花」原典是 vassikī，兩種都是茉莉，表上 vassika 已定作「茉莉花」，mallikā 照《增支部》三集第七十九經作「茉莉」。第五十九首 puthujjana 依表作「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第五十一、五十二首照《長老偈》五集須浮多；第五十四首照《增支部》三集第七十九經；第四十六首末行照《自說經》五品第十經。

📖 延伸閱讀

《法句經》第四品。同一朵花在一品之內一首是正、一首是反；逆風的香另見《增支部》三集，那裡有一段散文，這裡沒有。

• 前一篇｜Dhp 33–43 法句經．心品
  《法句經》第三品。八首給心找比方，而比方彼此不一致；福與惡一起捨棄的那一句，第一次出現在這裡。


• 下一篇｜Dhp 60–75 法句經．愚人品
  《法句經》第五品。知道自己愚昧的那個愚昧的人還算有智慧；惡的回報有時間差，最後三首的愚昧的人是僧團裡的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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