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 7 小誦．牆外經：已經過世的親屬回到自己的家，站在牆外、門柱旁邊；家裡擺滿了吃的喝的，沒有一個人記得他們

小誦第七篇　牆外經（Tirokuṭṭa Sutta）

已經過世的親屬回到自己的家，站在牆外、門柱旁邊；家裡擺滿了吃的喝的，沒有一個人記得他們

十三首偈，沒有場景，沒有說話的人。第一首是一個畫面：他們站在牆外、牆縫邊、十字路口，站在門柱旁邊——回到了自己的家。第二首把畫面拉進屋裡：吃的喝的擺得豐盛，卻沒有一個人記得他們，因為業的緣故。這些「他們」是誰，要到第四首才說出來：已經過世的親屬。

接下來是做法與理由。懷著憐憫的人為親屬布施乾淨的、合時候的飲食，說「願這一份歸給你們」；那些已經過世的親屬聚過來，恭恭敬敬地表示贊同。理由很實際：那裡沒有耕種，沒有牧牛，沒有買賣，他們只能靠從這裡給出去的東西過活，就像雨水落在高地上往低處流。而哭、憂愁、悲嘆一樣也送不過去——親屬們哭完了，死去的人仍舊那樣站著。

最後兩首把收件人換掉了。這一份布施「好好地安放在僧團裡」，才長遠地利益他。給亡者的布施，送達的地址是比丘；末首數的三筆帳——對親屬的本分、對亡者的供奉、給比丘們的力氣——最後一筆落在活著的人身上：你們生出的福不小。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他們站在牆外，

站在牆縫邊、十字路口；

他們站在門柱旁邊，

回到了自己的家。

吃的喝的擺得豐盛，

嚼的、正餐都備好了，

卻沒有一個人記得他們——

那些眾生，因為業的緣故。

懷著憐憫的人

就這樣為親屬布施：

乾淨的、好的、合時候的，

合宜的飲食——

「願這一份歸給你們，親屬們，

願親屬們有樂。」

而他們在那裡聚過來，

那些已經過世（Peta）的親屬聚在一起，

在豐盛的吃的喝的前面，

恭恭敬敬地表示贊同：

「願我們的親屬長壽，

因為他們，我們才得到這些。

我們受到了供奉，

布施的人也不會沒有果報。」

因為那裡沒有耕種，

也找不到牧牛；

那裡沒有那樣的買賣，

沒有用金錢的買來賣去；

那些已經過世、死去的人，

在那裡靠從這裡給出去的東西過活。

雨下在高地上，

水往低處流去；

同樣，從這裡給出去的，

到得了那些已經過世的人。

就像滿了的河流

把大海填滿；

同樣，從這裡給出去的，

到得了那些已經過世的人。

「他給過我東西，他為我做過事，

他是我的親屬、朋友、同伴」——

記著從前做過的事，

就該為已經過世的人布施。

因為哭也好，憂愁也好，

還有別的種種悲嘆，

對已經過世的人都沒有用處，

親屬們仍舊那樣站著。

而這一份布施給了出去，

好好地安放在僧團裡，

就長遠地利益他，

當下就到得了他。

這就指出了對親屬的本分，

對已經過世的人的供奉也做得豐厚了，

比丘們也得到了你們給的力氣，

你們生出的福不小。

②　本經獨特重點

《小誦》一篇一檔，這一篇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它是《增支部》十集第一七七經的偈頌版，而答案不完全一樣。

那一經是生聞婆羅門來問：我們為過世的親屬布施，他們享用得到嗎？世尊答：在合適的地方到得了，在不合適的地方到不了——地獄、畜生、人、天神那裡的眾生各有各的養分（Āhāra），到不了；只有投生到餓鬼的境地的，靠自己的養分，或者靠朋友、同僚、親屬與血親從這裡送給他的過活。這一篇的第六至九首說的是同一件事：那裡沒有耕種、沒有買賣，他們靠從這裡給出去的東西過活，給出去的「到得了」他們，連動詞都是同一個（upakappati）。差別在第十二首：這一篇說布施「好好地安放在僧團裡」才長遠地利益他。《增支部》那一經從頭到尾沒有提到僧團，後半的假定裡布施的對象是沙門與婆羅門；這一篇把收件人指定成僧團。

第二件是那個站著的姿勢。

第一首他們站在牆外、牆縫邊、十字路口、門柱旁邊，第十一首的最後一行又回到那個動詞：哭、憂愁、悲嘆對他們都沒有用處，親屬們仍舊那樣站著。一首一頭一尾，同一個「站著」。中間的偈讓他們聚過來、表示贊同、得到東西；只有哭的那一條路，把他們留在牆外。

第三件是第四至六首的兩個說話的人。

第四首是活著的人說的：「願這一份歸給你們，親屬們，願親屬們有樂。」第五、六首是死去的人說的：「願我們的親屬長壽，因為他們，我們才得到這些。」兩邊都叫對方「親屬」，互相祝願。這是全篇唯一的一段對話，而對話的兩方隔著一道牆。

③　結構脈絡

十三首，前十二首每首四行，末首四行長句（原典的格律在末首換了）。品末的「牆外經」照慣例不譯。

引號：原典沒有敘事框，照體例補充第二節不加外層的引號；偈裡轉述的話——第四首布施的人說的一句、第五、六首已經過世的親屬說的兩首、第十首一個人回想亡者生前的一句——照《法句經》第三、四首的做法加引號，讀者才分得出哪一句是誰說的。第六首的第二行是亡者的話到此為止，第三行起回到敘述，原典沒有標，這是依句意分的：「因為那裡沒有耕種」解釋的是亡者為什麼靠布施，說話的人是在旁邊講道理的那一位。

讀法：第一首 sandhi 照字面作「牆縫」，注釋書讀作房子之間的空隙、牆壁的破口。第三首 evaṁ dadanti 的「就這樣」指的是下面兩行的飲食，照原典的順序放在前面。第十一首末行 evaṁ tiṭṭhanti ñātayo，注釋書讀作「亡者仍舊那樣」，這裡的「親屬」指已經過世的那一方，與第一首的「他們站在牆外」是同一個畫面。第十二首 ṭhānaso 作「當下」，注釋書讀作「立刻」。

篇名：tirokuṭṭa 在《中部》第六經立條作「穿牆」，那是神通的一格（穿牆、穿壁、穿山而過），動詞是走過去；這裡的動詞是站著，他們沒有過牆，是被擋在牆外。另立語境分立的一條作「牆外」，判準是那個動詞。篇名取《牆外經》，不取舊譯《戶外經》——原典說的是牆，不是門戶。

注釋書的讀法：注釋書說這些亡者是頻婆娑羅王前生的親屬，因為王布施之後沒有把功德迴向給他們，夜裡在王宮外哀號；世尊教王布施並迴向，王照做了，他們得到了。那是注釋書的故事，原典沒有王，沒有王宮，也沒有「迴向」這個詞；原典只有「願這一份歸給你們」這一句。這一篇也收在《餓鬼事》，不在本專案的範圍內。

譯法上要記的：peta 依表作「已經過世的」（《中部》第九經立條，指過世的親屬，不作「餓鬼」）；ñāti 依《增支部》十集第一七七經作「親屬」；upakappati 依同一經作「到得了」；dāyakā ca anipphalā 依同一經作「布施的人也不會沒有果報」。第三首第三、四行與《增支部》八集第三十七經的偈相同，逐字沿用。khajjabhojja 依《增支部》十集第一〇七經那一串作「嚼的、正餐」。anumodati 依表作「表示贊同」（《中部》第九經）。paridevanā 依 paridevati 作「悲嘆」，ruṇṇa 依 ruṇṇaṁ gītaṁ 那一組作「哭」。sukhitā hontu 依 sukha（樂）作「有樂」，《慈經》那一句同。

📖 延伸閱讀

《小誦》第七篇。亡者站在牆外，靠親屬從這裡給出去的東西過活；說法與《增支部》十集第一七七經相同，差別在一句：布施要安放在僧團裡。

• 前一篇｜Kp 6 小誦．寶經
  《小誦》第六篇。正文照錄《經集》小品第一經；人供養看不見的眾生而求守護，下一篇把這筆交換倒過來。


• 下一篇｜Kp 8 小誦．藏寶經
  《小誦》第八篇，九篇裡唯一在四部找不到對應的一篇。前半算埋在地下的寶藏，後半把福與涅槃排在同一張價目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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