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 8 小誦．藏寶經：一個人把寶藏埋到見水的深處，以備不時之需；偈一條一條數出它會怎麼不見，再告訴他另一種埋法

小誦第八篇　藏寶經（Nidhikaṇḍa Sutta）

一個人把寶藏埋到見水的深處，以備不時之需；偈一條一條數出它會怎麼不見，再告訴他另一種埋法

十六首偈，沒有場景，沒有說話的人。開頭是一個很實在的人：他把寶藏埋在深處、挖到見水的地方，心想等到有事要辦的時候，它就派得上用場——被國王怪罪的時候，被盜賊逼迫的時候，要還債的時候，饑荒與災難的時候。偈沒有笑他，它承認寶藏就是為了這些埋的。

然後它一條一條數：埋得再好，也不是全部、也不是隨時都到得了他手上。寶藏會從原處移開，他記的位置會迷糊，龍會把它挪走，夜叉會把它拿走，不喜歡的繼承人會趁他沒看見把它挖走；而一旦福用盡了，這一切都毀了。第五首的最後兩行把帳本換了：決定寶藏在不在的，不是埋得多深，是福還剩多少。

另一種埋法是布施、戒、約束與調伏，埋在神祠、僧團、客人、父母與大哥身上；這一份奪不走、會跟著走。後半六首列它能換到什麼，一首比一首高：好的容色與聲音，一個地方的王，轉輪王的樂，天神的王位，人間與天界的樂，涅槃，一直到獨自的覺悟與覺悟者的地位——每一首都以同一行收尾：全都靠這個得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一個人把寶藏埋起來，

埋在深處，挖到見水的地方：

「等到有事要辦、有需要的時候，

它就派得上用場。」

為了被國王怪罪的時候，

或被盜賊逼迫的時候，

或為了還清債務，

或在饑荒、在災難的時候——

在世間，所謂寶藏，

就是為了這些才埋的。

就算埋得那麼好，

在深處，挖到見水的地方，

也不是全部、也不是隨時

都到得了他手上。

寶藏會從原處移開，

或是他記的位置迷糊了，

或是龍把它挪走，

或是夜叉把它拿走。

或是不喜歡的繼承人

趁他沒看見把它挖走；

一旦福用盡了，

這一切都毀了。

一個人用布施、用戒，

用自我約束、用自我調伏，

不論是女人還是男人，

他的寶藏才算埋好了——

對神祠、對僧團，

對個人、對客人，

對母親，對父親，

還有對大哥。

這份寶藏埋得好，

奪不走，會跟著走；

該走的時候，什麼都得丟下，

這一份他帶著走。

不與別人共有、

盜賊搬不走的寶藏——

穩重的人要做福，

那是會跟著走的寶藏。

這是給天神與人類

一切所想的寶藏；

他們盼望什麼，

全都靠這個得到。

好的容色、好的聲音，

好的身形、好的相貌，

主宰與隨從，

全都靠這個得到。

一個地方的王、支配，

轉輪王那可愛的樂，

在天神之中當天神的王，

全都靠這個得到。

人間的成就，

天界裡的樂在其中，

還有涅槃的成就，

全都靠這個得到。

靠著朋友的具足，

從根源處用功的人——

在明與解脫上作得了主，

全都靠這個得到。

透徹的分辨、解脫（Vimokkha），

還有弟子所到的圓滿，

獨自的覺悟、覺悟者的地位，

全都靠這個得到。

福的具足

就有這樣大的利益；

所以穩重的人、有智慧的人

稱讚做過福。

②　本經獨特重點

《小誦》一篇一檔，這一篇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前半與後半用的是兩種帳。

前四首半是世俗的帳，算得很細：埋在哪裡（深處，見水），為了什麼（國王、盜賊、債、饑荒），會怎麼失去（移位、忘記、龍、夜叉、繼承人）。這張清單裡的每一條都是當時的人真的會遇到的事，偈沒有一句說埋寶藏是錯的。轉折在第五首的後兩行：一旦福用盡了，這一切都毀了。前面列的失去都是外在的原因，這一行把它們全部收到一個內在的原因底下——寶藏還在不在，看的是福。前半的帳因此不是被推翻，是被收編：真正在管那個地窖的，是另一本帳。

第二件是後半的清單越列越高，最後超出了福能買到的東西。

第十至十五首列的是做福換得到的：容色、聲音、主宰、一個地方的王、轉輪王、天神的王位、人間與天界的樂——這些在四部裡都是福的果報，沒有問題。第十三首的後兩行卻接上「涅槃的成就」，第十四首「在明與解脫上作得了主」，第十五首「透徹的分辨、解脫、弟子所到的圓滿、獨自的覺悟、覺悟者的地位」，全都「靠這個得到」。四部裡福與涅槃是分開說的（《相應部》十一相應第十六經區分「會生出執取的基礎的福」），在這一篇裡它們被排在同一張價目表上，用同一行收尾。

第三件是第七首的收件人。

這份寶藏埋在神祠、僧團、個人、客人、母親、父親與大哥身上。後兩行與《相應部》七相應第十五經的偈相同，那一經是慢硬婆羅門問該尊重誰，答案是母親、父親、大哥、老師。這裡借了前三個，拿掉老師，前面加上神祠、僧團、個人與客人。清單從「該尊重的人」變成「該布施的地方」。

③　結構脈絡

十六首，第二首六行，其餘每首四行，分首照 bilara 原典。第二首把埋寶藏的四種用途與「在世間，所謂寶藏，就是為了這些才埋的」收在同一首，所以比別首多兩行。品末的「藏寶經」照慣例不譯。

引號：原典沒有敘事框，不加外層引號；第一首埋寶藏的人心裡的那一句加引號，做法同《牆外經》。

讀法：第二首 rājato vā duruttassa 字面是「被國王說了壞話的」，注釋書讀作被國王怪罪、要罰錢的時候，譯文作「被國王怪罪」。第四首 saññā vāssa vimuyhati，saññā 在這裡是他對埋藏地點的記憶，不是五蘊的「想」，另立語境分立的一條作「他記的位置迷糊了」，判準是那是不是一個具體位置的記號。第八首 gamanīyesu 字面是「在該走的那些事上」，注釋書讀作死亡與一切要離開的時候，譯文作「該走的時候」。第十五首 sāvakapāramī，pāramī 依《中部》第一一一經 pāramippatta（達到了圓滿）作「圓滿」。

譯法上要記的：第六首 dāna、sīla、saṁyama、dama 依《長部》第十七經 dāna dama saṁyama（布施、自我調伏、自我約束）；第七首後兩行照《相應部》七相應第十五經逐字沿用；dhīra 依表作「穩重的人」、paṇḍita 作「有智慧的人」；「一個地方的王」依《如是語經》第二十二經，「支配」依《相應部》第一相應第七十七經；paṭisambhidā 作「透徹的分辨」（《增支部》四集第一四〇經）；paccekabodhi 依 paccekabuddha（獨自覺悟的人）作「獨自的覺悟」；mittasampadā 依 sahāyasampadā（同伴的具足，《經集》第一品第三經）作「朋友的具足」，puññasampadā 同型作「福的具足」；yoniso 作「從根源處」；vasībhāva 依《中部》第二十經 vasī（作得了主）作「在明與解脫上作得了主」，不作「自在」——那是 issariya（支配）的禁用寫法；ādhipacca 依《法句經》第一七八首 sabbalokādhipacca 作「主宰」，理由同上（「主權」也是 issariya 的禁用寫法）。nāga 在這裡是會把寶藏挪走的龍，依《中部》第二十三經那一條。

📖 延伸閱讀

《小誦》第八篇，九篇裡唯一在四部找不到對應的一篇。前半算埋在地下的寶藏，後半把福與涅槃排在同一張價目表上。

• 前一篇｜Kp 7 小誦．牆外經
  《小誦》第七篇。亡者站在牆外，靠親屬從這裡給出去的東西過活；說法與《增支部》十集第一七七經相同，差別在一句：布施要安放在僧團裡。


• 下一篇｜Kp 9 小誦．慈經
  《小誦》最後一篇。正文照錄《經集》蛇品第八經；接在算帳的藏寶經後面，是一篇不算帳的偈，全書從一個人說「我皈依」走到對一切眾生的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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