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g 1.1–1.120 長老偈．一集：一百二十首四行的偈，有一半是從別處拿來、或者給好幾個人共用的；剩下的一半裡，有森林、孔雀、雷電與雨
長老偈一集（Ekakanipāta，Thag 1.1–1.120，一百二十位長老）
一百二十個人，每人一首偈：有人叫天下雨，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有人只交代一句「三種明已經得到了」
全書以三首序偈開頭：像山洞裡吼叫的獅子，聽聽這些修好了自己的人說的偈——他們各有名字、各有族姓，在各處觀察，碰觸了不死的那個地方，回頭看自己做完了的事，說出了這些。然後是一百二十位長老，每人一首，多半四行。每首之後原典記一句「某某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從第十一首起只剩名字，前後用省略號帶過。
偈的題材散得很開：須菩提對天說，我的小屋蓋好了，心好好地入了定，要下雨就下吧——這一首的格式在第五十一至五十四首又被四個人各用一次，每人只換一行；森林、孔雀、雷電、雨後的山岩，是一集裡最常出現的風景；另有一批是教訓，對懶惰的人說他像被飼料養肥的大豬，一次又一次進入母胎；還有一批只交代結果，出家、聽了法、三種明已經得到了、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一集裡有不少偈見於四部：獅子對魔羅說「形色你要怎麼變就怎麼變吧」的三彌提、對母親說「媽媽，人們哭的是死了的人」的沙奴、被天神驚動的跋耆子，都在《相應部》裡另有敘事；在這裡，敘事全部拿掉，只剩那一首偈與一個名字。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禮敬那位世尊、阿羅漢、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
序偈
像山洞裡
吼叫的、長著利牙的獅子，
你們聽聽這些心已經修成的人
說的、帶出意義的偈。
他們各有名字，各有族姓，
各照著自己的法住著；
各有自己傾向的，有智慧，
不倦怠地住過。
他們在各處觀察，
碰觸了那不會消逝的境地；
回頭看自己做完了的事，
說出了這個意思。
須菩提（Subhūti）
我的小屋蓋好了，舒服，沒有風，
天啊，你要下雨就照你的意思下吧；
我的心好好地入了定，解脫了，
我熱切地住著——天啊，下雨吧。
須菩提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大拘絺羅（Mahākoṭṭhika）
平靜了，停止了，
說話有分寸，不浮躁，
他把惡的法抖掉，
像風吹落樹葉。
大拘絺羅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疑惑的離婆多（Kaṅkhārevata）
你看如來們的這份智慧，
像夜裡燒旺的火；
它們給出光，給出眼睛，
為來到面前的人調伏疑惑。
疑惑的離婆多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Puṇṇa Mantāṇiputta）
只跟善士來往，
跟那些看得見意義的、有智慧的人；
那個意義很大、很深，
難以看見，精微，細小——
穩重的人，不放逸的、眼光清楚的人，
才能完全到達它。
富樓那・彌多羅尼子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陀驃（Dabba）
那個難以調伏、而被調伏所調伏了的人，
陀驃，知足，越過了疑惑；
是勝利的人，可怕的已經離開了，
那位陀驃已經完全止息，自己站定了。
陀驃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住在寒林的（Sītavaniya）
那位走進寒林的比丘，
一個人，知足，自己入了定；
是勝利的人，汗毛不再豎起，
守護著放在身體上的念，堅定。
住在寒林的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跋利耶（Bhalliya）
他推開了死亡之王的軍隊，
像大瀑流推開一座很不牢固的蘆葦橋；
是勝利的人，可怕的已經離開了，
那位被調伏了的人已經完全止息，自己站定了。
跋利耶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毘拉（Vīra）
那個難以調伏、而被調伏所調伏了的人，
毘拉，知足，越過了疑惑；
是勝利的人，汗毛不再豎起，
那位毘拉已經完全止息，自己站定了。
毘拉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畢陵伽婆蹉（Pilindavaccha）
我來對了，沒有來錯，
這不是我打錯了的主意；
在分別說出來的那些法當中，
我走向了最好的那一個。
畢陵伽婆蹉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富樓那摩娑（Puṇṇamāsa）
他住著，對這裡、對那裡都不掛念，
那位通達知識的人（Vedagū），平靜了，自己收住了；
在一切法上都不沾染，
他知道世間的生起與消逝。
富樓那摩娑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
小婆蹉（Cūḷavaccha）
一位比丘常常欣悅，
在覺悟者說出來的法裡；
他會得到那個寂靜的境地，
造作（Saṅkhāra）平息的樂。
……小婆蹉長老……
大婆蹉（Mahāvaccha）
有智慧的力量，具足戒與修行，
心已經入定，樂於禪那，具念；
吃著該吃的那一份食物，
在這裡貪已經離開，他等著那個時候。
……大婆蹉長老……
林婆蹉（Vanavaccha）
顏色像藍色的雲，好看，
水清涼，水流乾淨，
滿是胭脂蟲——
那些岩山讓我歡喜。
……林婆蹉長老……
尸婆迦沙彌（Sīvaka）
我的親教師對我說：
「尸婆迦，我們離開這裡吧。」
我的身體住在村子裡，
我的意已經到了森林；
就算躺著我也走，
認識了的人沒有牽絆。
……林婆蹉長老的見習的沙門尸婆迦……
軍頭波漢（Kuṇḍadhāna）
要斬斷五樣，要捨棄五樣，
要再修起五樣；
一位比丘越過五樣牽絆，
就叫做渡過瀑流（Ogha）的人。
……軍頭波漢長老……
鞞羅吒尸沙（Belaṭṭhasīsa）
就像一匹好的良種馬，
尾巴揚起、拉著犁，
走得不費力；
我的日日夜夜也是這樣，
走得不費力，
因為得到了跟物質無關的樂。
……鞞羅吒尸沙長老……
陀娑迦（Dāsaka）
當一個人昏沉，又吃得多，
愛睡，翻來覆去地躺著，
像一頭被飼料養肥的大豬——
那個遲鈍的人就一次又一次地進入母胎。
……陀娑迦長老……
尸伽羅的父親（Siṅgālapitā）
在恐怖林裡，
有一位覺悟者的繼承人、比丘；
他只用骨的想，
遍滿了這整片大地——
我想，他很快就會
捨棄對感官慾望的貪。
……尸伽羅的父親長老……
庫羅（Kula）
引水的人把水引走，
製箭的人把箭桿弄直，
木匠把木頭弄直，
誓守得好的人調伏自己。
……庫羅長老……
阿耆多（Ajita）
我對死亡沒有可怕，
對活著也沒有眷戀；
我要把這個身體放下，
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
……阿耆多長老……
尼拘陀（Nigrodha）
我不怕可怕的事，
我們的導師熟悉不死；
可怕的事站不住的地方，
比丘們就從那一條路走。
……尼拘陀長老……
質多迦（Cittaka）
藍色的、脖子好看的、有冠的
孔雀在迦藍毗樹林裡叫著；
牠們被涼風吹著嬉戲，
把睡著的人叫醒去禪修。
……質多迦長老……
瞿舍羅（Gosāla）
我在竹叢裡
吃過蜜粥以後，
向右地審視
蘊的生起與消逝，
我要回到山頂上去，
培養遠離。
……瞿舍羅長老……
須乾陀（Sugandha）
出家剛滿一個雨季，
你看法的善好；
三種明已經得到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須乾陀長老……
難提（Nandiya）
一個人的心總是
發著光、到了果；
去冒犯這樣的比丘，
黑者迦那，你就要落進苦裡。
……難提長老……
無畏（Abhaya）
聽了太陽的親族
覺悟者說得好的話，
我就射穿了那精微的，
像用箭射中一根毛尖。
……無畏長老……
盧夷耆（Lomasakaṅgiya）
陀婆草、古沙草、波吒其羅草、
烏尸羅草、蘆莖與跋婆闍草，
我要用胸膛把它們推開，
培養遠離。
……盧夷耆長老……
蒲桃村人的兒子（Jambugāmikaputta）
你是不是沒有忙著衣服？
是不是沒有樂在打扮？
戒做成的香——
是你在散發它，而不是別人？
……蒲桃村人的兒子長老……
訶利多（Hārita）
把自己挺直，
像製箭的人把箭桿弄直；
把心弄正，
訶利多，劈開無明。
……訶利多長老……
鬱低迦（Uttiya）
當我生了病，
念就在我身上生起了：
我的病已經生起了，
這是我不可以放逸的時候。
……鬱低迦長老……
伽跋羅提利耶（Gahvaratīriya）
在森林、在大林子裡，
被虻與蚊子咬著，
像在戰場最前面的大象，
他應當具念地在那裡忍著。
……伽跋羅提利耶長老……
須卑耶（Suppiya）
我要拿正在衰老的去換不衰老的，
拿正在燒著的去換熄滅，
換那最高的平靜，
無上的、脫離軛的安穩（Yogakkhema）。
……須卑耶長老……
蘇波迦（Sopāka）
就像對一個獨生的、
可愛的兒子，一個人會好好待他；
同樣地，對一切有生命的東西，
在一切處都要好好對待。
……蘇波迦長老……
波西耶（Posiya）
這些女人不要靠近才好，
一個一直知道這一點的人，
從村子到了森林，
又從那裡進了家門；
然後起身離開，
波西耶沒有告辭就走了。
……波西耶長老……
沙門那迦尼（Sāmaññakāni）
想要樂的人，照著做就得到樂，
得到聲譽，名望增長——
那個修習直的、八支的聖道，
為了到達不死的人。
……沙門那迦尼長老……
鳩摩子（Kumāputta）
聽得好就是好，行得好就是好，
一直不住家就是好；
問意思，恭敬地做事，
這是一無所有的人的沙門生活。
……鳩摩子長老……
鳩摩子的朋友（Kumāputtasahāyaka）
他們到不同的地方去，
遊走著，不約束自己；
把定也弄壞了，
在各國遊行能做成什麼？
所以要調伏好勝爭鬥，
禪修，不把自己擺在前面。
……鳩摩子的朋友長老……
憍梵波提（Gavampati）
那一位用神變讓薩羅浮河停住的，
那位憍梵波提，不依附，沒有動搖；
那位越過了一切牽絆的大牟尼，
天神們向他禮敬，那位到了存有（Bhava）那一岸的人。
……憍梵波提長老……
提舍（Tissa）
像被矛刺中一樣，
像頭頂燒著一樣；
為了斷除對感官慾望的貪，
比丘應當保持著念遊方。
……提舍長老……
婆達摩那（Vaḍḍhamāna）
像被矛刺中一樣，
像頭頂燒著一樣；
為了斷除對存有的貪，
比丘應當保持著念遊方。
……婆達摩那長老……
尸利跋陀（Sirivaḍḍha）
閃電落進那道山縫，
在毘婆羅山與般荼婆山之間；
走進山縫裡的，是那無可比擬的、
就是那個樣子的那一位的兒子，他在禪修。
……尸利跋陀長老……
佉陀羅林的（Khadiravaniya）
遮羅、優波遮羅、尸須波遮羅（……），
你們是不是具念地住著？
來到你們這裡的，像一個射中毛髮的射手。
……佉陀羅林的長老……
須曼伽羅（Sumaṅgala）
好好地解脫了，好好地解脫了，
我從那三樣彎曲的東西裡好好地解脫了：
從鐮刀，從犁，
從小鋤頭。
就算只是這裡，只是這裡，
或者夠了，夠了；
禪修吧，須曼伽羅，禪修吧，須曼伽羅，
不放逸地住著吧，須曼伽羅。
……須曼伽羅長老……
沙奴（Sānu）
媽媽，人們哭的是死了的人，
或者活著而看不見的人；
媽媽，你看得見我活著，
媽媽，你為什麼哭我？
……沙奴長老……
住處可愛的（Ramaṇīyavihārī）
就像一匹好的良種馬，
絆倒了又重新站起；
具足見的人，
圓滿覺悟者的弟子，也是這樣。
……住處可愛的長老……
三彌提（Samiddhi）
我是憑著信心出家的，
從家裡到無家；
我的念與智慧已經醒著，
心也好好地入了定；
形色你要怎麼變就怎麼變吧——
你傷不到我。
……三彌提長老……
鬱闍耶（Ujjaya）
覺悟者、勇士啊，向你致敬，
你在一切處都已經脫開；
我住在你的傳承裡，
住著，不帶漏。
……鬱闍耶長老……
散若夷（Sañjaya）
從我出家以來，
從家裡到無家，
我不記得有過
不聖的、帶著瞋的思惟。
……散若夷長老……
羅摩尼耶迦（Rāmaṇeyyaka）
在唧唧啾啾的鳥叫聲裡，
在猴子的叫聲裡，
我的心並不顫抖，
因為我樂在獨一裡。
……羅摩尼耶迦長老……
毘摩羅（Vimala）
大地濕了，風吹著，
閃電在天上走；
尋（Vitakka）都平息了，
我的心好好地入了定。
……毘摩羅長老……
瞿低迦（Godhika）
天在下雨，像一首唱得好的歌，
我的小屋蓋好了，舒服，沒有風；
我的心好好地入了定，
天啊，你想下雨，就下吧。
……瞿低迦長老……
須婆睺（Subāhu）
天在下雨，像一首唱得好的歌，
我的小屋蓋好了，舒服，沒有風；
心在身體裡好好地入了定，
天啊，你想下雨，就下吧。
……須婆睺長老……
婆利耶（Valliya）
天在下雨，像一首唱得好的歌，
我的小屋蓋好了，舒服，沒有風；
我在裡面不放逸地住著，
天啊，你想下雨，就下吧。
……婆利耶長老……
鬱低迦（Uttiya）
天在下雨，像一首唱得好的歌，
我的小屋蓋好了，舒服，沒有風；
我在裡面沒有第二個人地住著，
天啊，你想下雨，就下吧。
……鬱低迦長老……
住在安闍那林的（Añjanavaniya）
我把一張椅子當成小屋，
進到安闍那林裡；
三種明已經得到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住在安闍那林的長老……
住小屋的（Kuṭivihārī）
「是誰在小屋裡？」「一位比丘在小屋裡，
貪已經離開，心好好地入了定。」
賢友，你要這樣知道：
你的小屋不是白蓋的。
……住小屋的長老……
第二位住小屋的（Dutiyakuṭivihārī）
這是那間舊的小屋，
你又想要另一間新的小屋；
把對小屋的指望褪去吧，
比丘，再蓋一間新的小屋是苦的。
……第二位住小屋的長老……
有可愛小屋的（Ramaṇīyakuṭika）
我的小屋讓人看了歡喜，
是人家出於信心給的，中意的；
我不需要少女，
需要的女人，到需要的人那裡去吧。
……有可愛小屋的長老……
住在憍薩羅的（Kosalavihārī）
我是憑著信心出家的，
我在森林裡蓋了小屋；
不放逸，熱切，
清楚覺知，具念。
……住在憍薩羅的長老……
尸婆羅（Sīvali）
我那些思惟都實現了，
我為了它們才走進小屋；
我去求明與解脫，
把慢的潛伏傾向（Anusaya）丟掉。
……尸婆羅長老……
婆頗（Vappa）
看得見的人看見看得見的人，
也看見看不見的人；
看不見的人看不見看不見的人，
也看不見看得見的人。
……婆頗長老……
跋耆子（Vajjiputta）
我們一個人在森林裡住著，
像林子裡一根被丟掉的木頭；
許多人羨慕著這樣的我，
就像在地獄裡的人羨慕要去天上的。
……跋耆子長老……
波叉（Pakkha）
死了就往下掉，掉了還要貪，
貪著就又回來了；
該做的做完了，該樂的樂著，
樂就這樣順著樂而來。
……波叉長老……
毘摩羅・憍陳如（Vimalakoṇḍañña）
他由以樹為名的那一位所生，
由以白旗為標記的那一位生下；
這位打倒旗幟的人，用旗幟
推倒了那面大旗。
……毘摩羅・憍陳如長老……
優克毘迦多婆蹉（Ukkhepakatavaccha）
優克毘迦多婆蹉
許多年來所收攏的，
他好好地坐著，帶著很大的欣悅，
說給在家的人聽。
……優克毘迦多婆蹉長老……
彌醯（Meghiya）
那位大英雄教誡了我，
他在一切法上到了彼岸；
聽了他的法，
我在他身邊具念地住著；
三種明已經得到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彌醯長老……
聽了一次法的（Ekadhammasavanīya）
我的煩惱已經燒掉了，
一切存有都已經連根拔除；
出生的輪轉已經走完，
現在不再有後有。
……聽了一次法的長老……
一首感興語的（Ekudāniya）
在更高的心上不放逸，
在牟尼的道路上修學的牟尼，
就是那個樣子的人不會有憂愁——
平靜、始終具念的人。
……一首感興語的長老……
闡陀（Channa）
聽了那位大人說的、滋味大的法，
由最殊勝的、知道一切的知所說的，
我走上了到達不死的道路，
他熟悉那條通往脫離軛而安穩的路。
……闡陀長老……
富樓那（Puṇṇa）
在這裡戒才是最上的，
而有智慧的人是最高的；
在人類與天神之中，
得勝的是戒與智慧。
……富樓那長老……
婆蹉波羅（Vacchapāla）
一個看得見極精微的意義的人，
善於思量，行事謙遜，
親近年長的人、守著戒——
對這樣的人，涅槃不難得到。
……婆蹉波羅長老……
阿頭摩（Ātuma）
就像一枝竹筍，長得高了、頂端茁壯，
長出了枝，就很難拔出來；
我也是這樣，人家給我帶來一個妻子，
請你們允許我，我現在已經出家了。
……阿頭摩長老……
摩納婆（Māṇava）
看見一個老了、苦著、病著的人，
又看見一個死了、壽命已經盡了的人，
我就出來出了家，
捨棄了那些讓人心裡歡喜的感官慾望。
……摩納婆長老……
須耶摩那（Suyāmana）
欲貪與惡意，
還有比丘身上的昏沉與睡意，
浮躁與疑惑，
全部都不存在。
……須耶摩那長老……
須娑羅陀（Susārada）
看見修得好的人是好的，
疑惑被斬斷，長進增加；
他們連愚昧的人都能變成有智慧的人，
所以跟善士相聚是好的。
……須娑羅陀長老……
比央闍訶（Piyañjaha）
別人飛起來的時候他落下，
別人落下的時候他飛起；
在不住的人當中住著，
在樂著的人當中不樂。
……比央闍訶長老……
象師的兒子（Hatthārohaputta）
這顆心從前到處遊走，
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愛怎麼樣就怎麼樣；
今天我要從根源處制住它，
像拿著鉤子的人制住發情的象。
……象師的兒子長老……
門陀尸羅（Meṇḍasira）
好幾次出生的輪轉，
我奔走著，沒有找到；
那個已經生了苦的我，
那一大堆苦已經落下了。
……門陀尸羅長老……
勒棄多（Rakkhita）
我所有的貪都捨棄了，
所有的瞋都連根拔除了，
我所有的癡都離開了——
我清涼下來了，火已經熄了。
……勒棄多長老……
鬱伽（Ugga）
我做過的業，
不論少或多，
全部都已經徹底滅盡，
現在不再有後有。
……鬱伽長老……
三彌提崛多（Samitigutta）
我做過的惡，
在從前別的那些出生裡；
就在這裡要去受它，
沒有別的事由了。
……三彌提崛多長老……
迦葉（Kassapa）
哪裡有豐年、
安穩、沒有可怕，
孩子，你就往哪裡去吧，
不要被憂愁打倒。
……迦葉長老……
獅子（Sīha）
獅子，不放逸地住著吧，
日夜不倦怠；
修習善的法，
趕快捨掉這副身架。
……獅子長老……
尼多（Nīta）
整夜睡覺，
白天樂在結伴；
這個智慧遲鈍的人到底什麼時候
才會作了苦的盡頭？
……尼多長老……
須那迦（Sunāga）
熟悉心的相，
懂得遠離的滋味，
禪修的、精明的、具念的人，
會得到跟物質無關的樂。
……須那迦長老……
那伽多（Nāgita）
在這以外，那許多說別的主張的人，
他們的道不像這一條那樣通往涅槃；
世尊就是這樣教誡僧團，
導師親自指給人看，像在手掌上一樣。
……那伽多長老……
波比吒（Paviṭṭha）
蘊已經如實地看見了，
一切存有都已經劈開；
出生的輪轉已經走完，
現在不再有後有。
……波比吒長老……
阿周那（Ajjuna）
我確實能夠
把自己從水裡拉上陸地；
在大瀑流裡被沖走的時候，
我通達了那些諦。
……阿周那長老……
提婆娑婆（Devasabha）
爛泥與泥沼已經越過，
無底的深淵已經避開；
從瀑流與捆裡解脫了，
一切的慢都已經打散。
……提婆娑婆長老……
沙彌達多（Sāmidatta）
五蘊已經遍知，
站在那裡，根已經斷了；
出生的輪轉已經走完，
現在不再有後有。
……沙彌達多長老……
波利布那迦（Paripuṇṇaka）
那一百種滋味的不死的東西，
都比不上我今天享用的——
那位眼光沒有限量的喬達摩，
覺悟者，所說的法。
……波利布那迦長老……
毘闍耶（Vijaya）
一個人的漏已經徹底滅盡，
不倚靠養分（Āhāra）；
空的、無相的解脫，
是他的範圍；
像鳥在天空裡，
他的足跡很難追蹤。
……毘闍耶長老……
伊羅迦（Eraka）
感官慾望是苦的，伊羅迦，
感官慾望不是樂，伊羅迦；
想要感官慾望的人，
想要的是苦，伊羅迦；
不想要感官慾望的人，
不想要苦，伊羅迦。
……伊羅迦長老……
彌帝耆（Mettaji）
禮敬那位世尊，
釋迦族的兒子、有光彩的那一位；
那位到了最上的人，
最上的法講說得好。
……彌帝耆長老……
斫芻波羅（Cakkhupāla）
我瞎了，眼睛壞了，
走進一條穿過荒野的長路；
就算要爬著，我也要走，
不跟壞的同伴一起。
……斫芻波羅長老……
堪陀須摩那（Khaṇḍasumana）
我布施了一朵花，
八億年在天界享樂；
靠著剩下的那一份，
我的火熄了。
……堪陀須摩那長老……
提舍（Tissa）
丟下了一百兩重的銅缽，
金的、有一百條紋的，
我拿起了泥缽——
這是第二次灌頂。
……提舍長老……
無畏（Abhaya）
看見形色而念丟掉了，
作意的是討人喜歡的那個形相；
他帶著起了貪染的心去感受，
然後黏著它不放；
他的漏就增長，
走向存有的根。
……無畏長老……
鬱低迦（Uttiya）
聽見聲音而念丟掉了，
作意的是討人喜歡的那個形相；
他帶著起了貪染的心去感受，
然後黏著它不放；
他的漏就增長，
走向輪轉。
……鬱低迦長老……
第二位提婆娑婆（Devasabha）
正勤具足，
念處是他的範圍，
蓋滿了解脫的花，
他會不帶漏地完全止息。
……提婆娑婆長老……
鞞羅吒尼迦（Belaṭṭhānika）
丟下了在家的身分，卻沒有修成自己，
嘴巴像犁一樣翻個不停，貪吃，懶散，
像一頭被飼料養肥的大豬——
那個遲鈍的人就一次又一次地進入母胎。
……鞞羅吒尼迦長老……
塞圖車（Setuccha）
被慢騙了，
在造作裡被弄髒，
被得與失攪動著，
他們得不到定。
……塞圖車長老……
般陀羅（Bandhura）
我不需要這個，
我被法的滋味餵飽了，滿足了；
喝過了最上、最高的滋味，
我不會再跟毒結交。
……般陀羅長老……
基多迦（Khitaka）
我的身體真輕，
被廣大的喜與樂碰觸著；
像被風吹著的棉花，
我的身體好像要浮起來。
……基多迦長老……
摩利多般婆（Malitavambha）
就算待膩了也不要住下，
就算樂在其中也要離開；
一個眼光清楚的人，
不會住在帶來無益的住處。
……摩利多般婆長老……
須醯滿多（Suhemanta）
一件有一百個特徵的事，
帶著一百個相；
智慧遲鈍的人只看見一面，
有智慧的人看見一百面。
……須醯滿多長老……
曇摩娑婆（Dhammasava）
我掂量過了才出家，
從家裡到無家；
三種明已經得到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曇摩娑婆長老……
曇摩娑婆的父親（Dhammasavapitā）
那個一百二十歲的人，
出家過無家的生活；
三種明已經得到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曇摩娑婆的父親長老……
桑伽勒棄多（Saṅgharakkhita）
這個人一定沒有在獨處的時候
想一想那位為最高的利益而憐憫人的導師的教導；
他就是這樣諸根放縱地住著，
像林子裡一頭剛出生的母鹿。
……桑伽勒棄多長老……
優沙婆（Usabha）
山頂上的樹長得好好的，
被高高湧起的新雲淋濕；
對一個愛遠離、在森林裡起著森林的想的人，
優沙婆，這更讓他振作。
……優沙婆長老……
堅陀（Jenta）
出家確實難，住在家裡難忍受，
法很深，財物難得到；
隨便什麼都能過的日子對我們來說是艱難的，
所以要一直想著無常才對。
……堅陀長老……
婆蹉瞿多（Vacchagotta）
我有三種明，是大修禪的人，
熟悉心的平息；
自己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婆蹉瞿多長老……
林婆蹉（Vanavaccha）
水清澈，岩面寬，
黑臉的猴子與鹿出沒，
水與苔蘚蓋滿了——
那些岩山讓我歡喜。
……林婆蹉長老……
阿提目多（Adhimutta）
看重身體的粗重，
而生命正在一點一點減少的時候，
貪著身體上的樂的人，
哪裡還有沙門的好？
……阿提目多長老……
摩訶男（Mahānāma）
你被這座山打敗了，
那座長滿了很多拘吒闍樹與薩拉樹的、
獵人出沒的山，
那座有名的、樹木圍繞著的山。
……摩訶男長老……
波羅波利耶（Pārāpariya）
捨棄了六個接觸之處，
守好了門，好好地約束著；
把禍患的根吐掉之後，
我到達了漏的滅盡。
……波羅波利耶長老……
耶舍（Yasa）
抹好了香，穿好了衣服，
全身戴著各種首飾，
我得到了三種明，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耶舍長老……
金毘羅（Kimila）
像被咒過一樣，年紀落下來了，
形色也像換了一個，卻還是同一個人；
我是同一個人，不曾離開過自己，
卻記得自己像是別人。
……金毘羅長老……
跋耆子（Vajjiputta）
靠著樹根，鑽進密處，
把涅槃放進心裡；
喬達摩，禪修吧，不要放逸——
那些嘰嘰喳喳對你有什麼用？
……跋耆子長老……
仙陀（Isidatta）
五蘊已經遍知，
站在那裡，根已經斷了；
苦的滅盡已經得到了，
我到達了漏的滅盡。
……仙陀長老……
長老偈一集（Ekakanipāta，Thag 1.1–1.120，一百二十首）
一百二十首四行的偈，有一半是從別處拿來、或者給好幾個人共用的；剩下的一半裡，有森林、孔雀、雷電與雨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集是《長老偈》的第一集，一百二十位長老，每位一首偈。全書的單位與《長老尼偈》相同，是「一位長老說的偈」，集按每位的偈數排；一集每人一首。
第一件是一個《長老尼偈》沒有的開頭。
全書在禮敬之後有三首序偈：像山洞裡吼叫的獅子，你們聽聽這些心已經修成的人說的偈；他們各有名字、各有族姓、各照著自己的法住著，在各處觀察，碰觸了那不會消逝的境地，回頭看自己做完了的事，說出了這個意思。《長老尼偈》開頭只有一句禮敬，沒有這一段。序偈說的是「各有名字、各有族姓」，而一集接下來一百二十首裡，名字確實是這本書最穩定的東西——偈常常是共用的，名字不是。
第二件是同一個模子被好幾個人用。
須菩提那一首說「我的小屋蓋好了，舒服，沒有風……天啊，下雨吧」；第五十一至五十四首瞿低迦、須婆睺、婆利耶、鬱低迦四個人用同一個模子，前兩行完全相同，只換第三行：心好好地入了定、心在身體裡好好地入了定、我在裡面不放逸地住著、我在裡面沒有第二個人地住著；末行「天啊，你想下雨，就下吧」是《經集》第一品第二經牧牛人陀尼耶與世尊對唱的那一句。同型的還有：陀驃與毘拉（第五、八首）只差一個名字與一格；陀驃與跋利耶共用「是勝利的人，可怕的已經離開了」，住在寒林的與毘拉共用「是勝利的人，汗毛不再豎起」；提舍與婆達摩那（第三十九、四十首）只差「感官慾望」與「存有」（Bhava）一個詞；無畏與鬱低迦（第九十八、九十九首）只差「形色」與「聲音」、「存有的根」與「輪轉」；陀娑迦與鞞羅吒尼迦（第十七、一百零一首）共用「像一頭被飼料養肥的大豬，那個遲鈍的人就一次又一次地進入母胎」；「出生的輪轉已經走完，現在不再有後有」收了三首。
第三件是四部的偈被拿掉了敘事。
沙奴那一首（第四十四首）在《相應部》夜叉相應第五經是沙奴被夜叉附身醒來之後對母親說的；三彌提那一首（第四十六首）在《相應部》魔羅相應第二十二經是回魔羅的話；鬱闍耶那一首的前兩行（第四十七首）在《相應部》天子相應第九經是月天子被羅睺抓住時的求救；跋耆子那一首（第六十二首）在《相應部》林相應第九經是兩首——比丘自嘆一首、天神回他一首——這裡合成一首，前兩行是比丘的，後兩行是天神的，主詞換成了「我」；另一位跋耆子那一首（第一一九首）在同一相應第五經是天神對阿難說的，偈裡叫的是「喬達摩」（阿難的族姓），在這裡掛在跋耆子名下，那一聲「喬達摩」沒有改。提舍那一首是《相應部》天神相應第二十一經天神說的第一首。在四部裡，這些偈都有說話的人與場合；在這裡，只剩偈與一個名字，而名字不一定是四部裡說那首偈的人。
第四件是風景。
一集裡有一批偈幾乎只寫風景：讓人歡喜的岩山（林婆蹉兩首，第十三、一一三首，各寫一種岩山，共用末行），孔雀在林子裡叫醒睡著的人（第二十二首），閃電落進毘婆羅山與般荼婆山之間的山縫（第四十一首），大地濕了、風吹、閃電在天上走（第五十首），山頂的樹被新雲淋濕（第一一〇首）。這些偈裡修行的內容只佔一行或半行——「那些岩山讓我歡喜」「尋都平息了」「他在禪修」——其餘都是天氣與地形。
③ 結構脈絡
一百二十首，多數四行，少數六行或八行（須曼伽羅那一首是八行），佉陀羅林的長老那一首只有三行。原典分十二品，每品十首，品末有序數與攝頌；本集合成一個經層檔（體例補充第六節），品的序數與攝頌照慣例不譯，每位長老一個小標題，小標題是名字，括號附巴利原名。
收尾句：第一品十首作完整的「某某長老就是這樣說了這首偈」，第十一首起作「……某某長老……」，照原典。第十四首的收尾原典作「林婆蹉長老的見習的沙門」，說偈的人是尸婆迦，照原典。
引號：長老的獨白不加。第十四首轉述親教師的一句話，加引號；第五十六首是一問一答（「是誰在小屋裡？」「一位比丘在小屋裡……」），照體例補充第二節問答輪次加引號。第八十二首迦葉那一首是對「孩子」說的，原典沒有交代說話的人，照原典不補、不加引號；第九十三首反覆叫「伊羅迦」，同樣沒有交代誰在叫。
譯名：名字照表上既有的音譯（須菩提、大拘絺羅、陀驃、畢陵伽婆蹉、三彌提、瞿低迦、彌醯、闡陀、憍梵波提……）或新立；原典本身是一個描述的名字，意譯作「住在寒林的」「住小屋的」「一首感興語的」「聽了一次法的」「象師的兒子」等。幾處避讓：Puṇṇamāsa 作「富樓那摩娑」、Paripuṇṇaka 作「波利布那迦」（「富那」「富那迦」是別條的禁用寫法），Sunāga 作「須那迦」（「那伽」是 nāga 的禁用寫法），Sīha 照《長部》第六經與《增支部》八集第十二經作「獅子」，Jenta 照《長老尼偈》二集的 Jentā 作「堅陀」。同名的人原典分列，譯文也分列：鬱低迦三位、提舍兩位、無畏兩位、林婆蹉兩位、跋耆子兩位、提婆娑婆兩位。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見第三件所列的《相應部》各經；此外軍頭波漢那一首照《相應部》天神相應第五經世尊的回答，一首感興語的那一首照《自說經》四品第七經，波叉那一首照《增支部》四集第二經的偈，須耶摩那那一首照《增支部》十集第十二經的偈，沙彌達多與仙陀兩首的前兩行照《長老尼偈》五集輸那。
第四十二首佉陀羅林的長老叫的三個名字——遮羅、優波遮羅、尸須波遮羅——就是《相應部》比丘尼相應與《長老尼偈》七、八集那三位比丘尼；原典第一行末有一個括號裡的省略號，版本沒有交代省了什麼。
原典集末「一集結束」照慣例不譯。
📖 延伸閱讀
《長老偈》第一集，一百二十位各一首；一半取自別處或幾個人共用，另一半裡有森林、孔雀與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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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偈》第二集，兩首一組，第二首常把第一首的話換成「我」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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