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g 17.1–17.3 長老偈.三十集:一篇預言將來的比丘會變成什麼樣子;兩篇是世尊最近的兩個弟子,一個說好了、我要完全止息了,一個說導師走的時候我還沒有到

長老偈三十集第一篇 弗沙長老(Phussa Thera)

一位仙人問將來的比丘會是什麼樣子,弗沙從頭答到尾,中間讓一頭中了箭的象開口說話

第一首是旁白:半茶羅薩族的一位仙人看見許多讓人心裡澄淨的比丘,問弗沙,將來的時候他們會有什麼樣的意願、什麼樣的舉止。其餘三十一首是弗沙的回答,而回答的全部是壞消息:容易生氣、記恨、狡詐的人很多;沒有德行的人在僧團裡說話有把握、有勢力,有德行的人照事實說話反而沒有力量;金銀、田地、奴僕都收下;頭髮抹油、眼睛塗膏,披著象牙色的衣服走在大街上;嫌棄袈裟,對白衣著迷。

最鋒利的地方在中段。說到比丘對袈裟不再有省察,弗沙插進一頭象:六牙象被箭射中、受著折磨,卻看見射他的人身上那件染好的袈裟——阿羅漢的旗幟——當下就說了幾首偈:還沒吐掉濁垢就穿上袈裟的人,不配穿袈裟;浮躁、沒有戒的愚昧的人配的是白衣,袈裟對他有什麼用。一頭中了箭的象對袈裟的省察,比將來的比丘還多。象的話一路接到「將來比丘與比丘尼走的路會是這樣」,說話的聲音在這裡已經分不清是象還是弗沙。

最後三首轉向聽的人:在這件極可怕的事來到之前,你們要聽得進勸告、彼此恭敬,把放逸看成可怕的,去修習八支的道,觸到那個不死的地方。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看見許多讓人心裡澄淨的人,

心已經修成,守得很好,

半茶羅薩族的一位仙人

問那位叫做弗沙的:

「他們會有什麼樣的意願,什麼樣的目標,

什麼樣的舉止,

在將來的時候?

我問了,請你告訴我。」

「聽我的話,

叫做半茶羅薩的仙人,

用心記住,

我要把將來說給你聽。

容易生氣、記恨,

抹煞他人的好、頑固、狡詐的人很多,

嫉妒的、各說各話的,

將來都會出現。

在很深的法上自以為已經了知,

卻只在岸邊打轉;

輕浮,對法不看重,

彼此不恭敬。

將來世間

會生出許多危險;

這說得好好的法,

那些心思昏昧的人會把它弄髒。

沒有德行的人在僧團裡

說起話來很有把握,

嘴碎、沒有聽聞過的人

會有勢力。

有德行的人在僧團裡

照著事實說話,

他們卻會沒有力量——

心裡有慚,什麼都不求。

銀與黃金,

田地、土地、山羊與綿羊,

奴僕與婢女,將來

那些智慧遲鈍的人都會收下。

那些愛挑毛病的愚昧的人,

在戒上定不下來,

自吹自擂地到處走,

喜歡吵架,是些糊塗人。

他們會浮躁,

披著青色的衣服,

裝模作樣、僵硬、討好、愛出鋒頭,

像聖者一樣到處走。

頭髮抹了油,

輕浮,眼睛塗了眼膏,

披著象牙色的衣服,

走在大街上。

那些解脫了的人不嫌棄的、

染得好好的阿羅漢的旗幟——

袈裟,他們會嫌棄,

而對白衣著了迷。

他們會想要得到,

懶散、精進低落;

嫌林野太苦,

就住在村子邊上。

凡是得到東西的,

總是喜歡錯誤的生計的,

他們就跟著誰學,

去跟誰來往,沒有約束。

凡是得不到東西的,

他們就不會被敬重;

那些性情非常良好的穩重的人,

那時他們也不會去親近。

責備自己的旗幟——

用蠻族的染料染成紅色的——

有些人會去穿

教派的人的白色旗幟。

那時他們對袈裟

不會有恭敬;

比丘們對袈裟

也不會有省察。

那頭象被苦壓倒,

被箭射中,受著折磨,

那時卻起了一個省察,

大得可怕,想也想不到。

六牙象那時看見了

染得好好的阿羅漢的旗幟,

這頭象當下就說了

幾首有意義的偈:

『還沒有吐掉濁垢的人,

卻要穿上袈裟色的布,

他離了調伏與真實,

不配穿袈裟。

而那個已經把濁垢吐掉的人,

在戒上好好地入了定,

具有調伏與真實,

他才配穿袈裟。

戒已經壞了、智慧遲鈍,

放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心思飄蕩、沒有白淨的東西——

他不配穿袈裟。

而那個具足戒、

貪已經離開、入了定、

心意與思惟都潔白的人,

他才配穿袈裟。

浮躁、自吹自擂的愚昧的人,

他身上沒有戒,

他配的是白衣,

袈裟對他有什麼用?

比丘與比丘尼

心裡懷著惡意、不尊重,

將來會去壓制

那些就是那個樣子、心裡有慈的人。

長老們就算教那些愚昧的人

怎麼穿衣服,

這些智慧遲鈍的、放任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人

也不會聽。

這樣被教過的愚昧的人,

彼此不恭敬,

不把親教師放在眼裡,

像不成材的馬不理駕車的人。

將來,比丘與比丘尼

走的路會是這樣,

等到最後那個時代

來到的時候。』

在這件將來的、極可怕的事

還沒有來之前,

你們要聽得進勸告、要親切,

彼此恭敬。

你們要心裡有慈、懷著悲憫,

在戒上守得住;

已經發起精進、下定決心,

一直堅定地往前走。

把放逸看成可怕的,

把不放逸看成安穩的,

你們去修習八支的道,

觸到那個不死的地方。」

……弗沙長老……


長老偈三十集第二篇 舍利弗長老(Sāriputta Thera)

以智慧著稱的那一位,說得最多的是吃幾口、衣服遮不遮得住、雨淋不淋得到膝蓋

開頭五首是一份生活的尺寸:不論吃濕的乾的都不要吃得太飽,還差四、五口飯就喝水;衣服合宜、遮得住就好;盤腿坐著,雨淋不到膝蓋——對一位下定決心的比丘,這就足夠住得安適了。接著是他怎麼看人:有惡的欲求、懶散的人,但願永遠不要在一起;聽聞得廣、聰敏、專注於心的止的人,就讓他站在我頭頂上。那個指出過失的人,要當成指出寶藏所在的人去來往。

然後他講自己怎麼得到的。世尊為另一個人說法,他在旁邊豎起耳朵;那一次聽沒有落空,他解脫了。緊接著一首說他不為過去的住處、不為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不為知道別人的心、不為神變——這些他全都沒有決心。以神通見長的是目犍連,這一首把舍利弗放在另一邊。中段有一首用第三人稱說自己:剃了頭、披著大衣,在智慧上最上的長老,優波提舍,在樹下修禪。

後半是一串別處也有的偈:一根毛尖那麼大的惡看起來像一片雲,我不喜愛死也不喜愛活,一座邊境的城要裡外都守,不要信任某些人,因為好人會變壞、壞人又會變好。倒數第二首是讚他的:跟著轉動輪子的長老,像地、水、火一樣,不起貪也不起瞋;不遲鈍,卻像個遲鈍的人。最後一首是好了,我要完全止息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走到哪裡都照著念,具念,

思惟收住了、修著禪、不放逸,

在自己心裡有樂,心是入定的,

一個人,知足——他們說,這就是比丘。

不論吃的是濕的還是乾的,

都不要吃得太飽;

肚子留一點空,吃得有節制,

比丘應當保持著念遊方。

還差四、五口飯沒吃,

就喝水;

對一位下定決心的比丘,

這就足夠住得安適了。

合宜的衣服,如果遮得住身體,

是為了這個用的;

對一位下定決心的比丘,

這就足夠住得安適了。

盤腿坐著的時候,

雨淋不到膝蓋;

對一位下定決心的比丘,

這就足夠住得安適了。

誰把樂看成苦,

把苦看成一支箭,

兩者中間也不落腳——

在世間,還能憑什麼成為什麼?

但願我從來不跟有惡的欲求的、

懶散、精進低落、

聽聞得少、不尊重的人在一起——

在世間,還能憑什麼成為什麼?

聽聞得廣、聰敏,

在戒上好好地入了定,

專注於心的止——

這樣的人,就讓他站在我頭頂上吧。

耽在概念的增生(Papañca)上,

樂在概念的增生裡的糊塗人,

他錯過了涅槃,

那個脫離軛的安穩(Yogakkhema)、無上的地方。

而捨掉了概念的增生,

樂在不讓概念增生的那一處的人,

他走成了涅槃,

那個脫離軛的安穩、無上的地方。

不論在村子裡還是在森林裡,

不論在低處還是在高處;

阿羅漢們住在哪裡,

哪裡就是可愛的地方。

森林讓人看了歡喜,

一般人在那裡卻不歡喜;

貪已經離開的人會在那裡歡喜,

他們不是去找感官慾望的人。

如果看見一個指出過失的人,

就把他當成指出寶藏所在的人;

說話會責備人、聰敏——

就要去來往這樣一位有智慧的人;

來往這樣的人,

只會更好,不會更壞。

他會勸誡、會教導,

會攔住粗鄙的事;

善士喜歡他,

不是善士的人不喜歡他。

世尊、覺悟者、有眼光的人,

為另一個人說法;

在說法的時候,

我有所求,就豎起了耳朵。

我那一次聽沒有落空,

我解脫了,不帶漏。

不是為了過去的住處,

也不是為了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

不是為了知道別人的心、為了神變(Iddhi),

不是為了死與生,

不是為了耳的清淨——

這些我都沒有決心。

依著一棵樹下,

剃了頭,披著大衣,

在智慧上最上的長老,

優波提舍(Upatissa),在修禪。

進入了沒有尋(Vitakka)的定,

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的弟子,

就在那時

具足了聖者的沉默。

就像一座岩石的山,

不動,立得穩固;

比丘也是這樣,因為癡已經滅盡,

像山一樣不顫抖。

一個身上沒有污穢(Aṅgaṇa)、

一直在找乾淨的人;

就算只有一根毛尖那麼大的惡,

看起來也像天上的一片雲那麼大。

我不喜愛死,

我不喜愛活;

我會把這個身體放下,

清楚覺知(Sampajañña),具念。

我不喜愛死,

我不喜愛活;

我等著那個時候,

像一個傭工等著工錢。

兩頭都是死,

不死是沒有的,不論是後來或先前;

你們要去實行,不要毀了自己,

不要讓時機從你們身邊溜走。

就像一座邊境的城,

裡面連同外面都守護著,

你們也要這樣守護自己;

不要讓時機從你們身邊溜走;

錯過了時機的人,

被送進地獄裡憂愁。

平靜了,停止了,

說話有分寸,不浮躁,

他把惡的法抖掉,

像風吹落樹葉。

平靜了,停止了,

說話有分寸,不浮躁,

他把惡的法丟開了,

像風吹落樹葉。

平靜了,沒有惱亂,

明淨,不混濁,

戒好、聰敏,

他會終結苦。

對某些人不要就這樣信任,

不論是在家的,還是出家的;

好的人會變成不好的,

不好的人又會變成好的。

欲貪與惡意,

還有比丘身上的昏沉與睡意,

浮躁與疑惑——

這五樣是心的污點。

被人恭敬的時候,

沒有人恭敬的時候,

兩種情形下他的定都不會晃動,

他住在不放逸裡。

這樣一個持續修禪的人,

細細看清楚見解的人,

以執取的滅盡為園地的人——

他們說,這叫做善士。

大海、大地、

山,還有風,

拿來比,都配不上

導師那上好的解脫。

這位跟著轉動輪子的長老,

有大的知,入了定,

像地、水、火一樣,

不起貪染,也不起瞋。

他的智慧到了頂點,

悟性大,心思廣,

不遲鈍,卻像個遲鈍的人,

總是熄滅了地走著。

我服侍導師已經很久了,

……

牽向存有的那條繩子已經被連根拔掉。

用不放逸去成就吧,

這是我的教誡;

好了,我要完全止息了,

我在一切處都解脫了。

……舍利弗長老……


長老偈三十集第三篇 阿難長老(Ānanda Thera)

聽聞得最廣的那一位,說的是朋友走了、導師也走了,而他還有該做的事

開頭兩首是交朋友的原則:說挑撥的話、容易生氣、慳吝的人,有智慧的人不跟他們交朋友;有信心、性情良好、聽聞得廣的,才交。接著五首原典只留頭尾,是二十集賴吒和羅那一組「看這個被打扮過的形體」。然後是別人說他的三首:聽聞得廣、話講得精彩、覺悟者身邊做侍者的,放下了擔子,這位喬達摩族的人躺下來休息。再來是他自己報的數:八萬二千從覺悟者那裡學來,兩千從比丘那裡學來,在我這裡流傳的法一共八萬四千。

中段的調子一轉。四方都看不清了,法也浮不上心頭,好的朋友走了,一切看起來像黑暗;同伴走了、導師也過去了,沒有一個朋友比得上放在身體上的念;那些老的都已經過去,我跟新的合不來,今天我一個人修禪,像一隻進了巢躲雨的鳥。接著是一份二十五年的清單:二十五年我還在學,感官慾望的想、瞋的想從沒有生起過;二十五年我侍奉世尊,用帶著慈的身業、語業、意業,像影子一樣不離開。

最鋒利的是倒數第二組:我還有該做的事,仍在學,心願還沒有達成,而導師完全止息了。聽聞得最廣、跟得最近的那一位,在導師走的時候還沒有到。後面三首換成別人的聲音,說阿難完全止息了;最後一首是本書常見的那個收尾——重擔已經放下,現在不再有後有。兩件事中間怎麼接起來的,偈沒有說。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說挑撥的話的人、容易生氣的人、

慳吝的人、樂見別人敗壞的人——

有智慧的人不跟他們交朋友;

跟下劣的人往來是壞事。

有信心的、性情良好的、

有智慧的、聽聞得廣的——

有智慧的人跟他們交朋友;

跟善士往來是好事。

看這個被打扮過的形體——

……

沒有一處是站得住的。

看這個被打扮過的樣子——

……

配上衣服就好看起來。

腳上塗著紅漆,

……

騙不了一個尋找彼岸的人。

頭髮編成八格的花樣,

……

騙不了一個尋找彼岸的人。

像一隻新畫的眼藥盒,

……

騙不了一個尋找彼岸的人。

聽聞得廣、話講得精彩,

覺悟者身邊做侍者的,

放下了擔子、解開了綁,

這位喬達摩族的人躺下來休息。

漏已經滅盡,解開了綁,

越過了黏著,好好地熄滅了,

他帶著最後一個身體,

到了出生與死亡的彼岸。

太陽的親族——覺悟者的那些法

立在他身上;

在通往涅槃的道路上,

這位喬達摩族的人站著。

八萬二千從覺悟者那裡學來,

兩千從比丘那裡學來;

在我這裡流傳的法,

一共八萬四千。

這個聽聞得少的人,

像一頭公牛那樣老去;

他的肉在增長,

他的智慧不增長。

聽聞得廣的人,

如果拿他聽過的去看不起聽聞得少的人,

在我看來,他就像

一個舉著燈的瞎子。

要去親近聽聞得廣的人,

也不要毀掉聽來的;

那是清淨的修行生活的根,

所以要記得住法。

他知道前後,知道意思,

熟悉語詞與字句,

把好好接下來的東西接好,

並且審察它的意思。

因為經得起靜思而生起意願,

起而努力之後去衡量它;

看準時候,他用力,

在自己裡面好好地入了定。

聽聞得廣、記得住法,

有智慧、是覺悟者的弟子——

想要認識法的人,

就該去來往那樣的人。

聽聞得廣、記得住法,

大仙的掌庫,

整個世間的眼睛,

聽聞得廣的人值得供養。

以法為園地,以法為樂,

思量著法,

憶念著法的比丘,

不會從真正的法退失。

看重對身體的吝惜,

在衰退的時候不肯起來,

貪著身體的舒服的人,

哪裡會有沙門的安適?

四方都看不清了,

法也浮不上我心頭;

好的朋友走了,

一切看起來就像黑暗。

對一個同伴已經走了、

導師也已經過去了的人,

沒有一個朋友比得上

放在身體上的念。

那些老的都已經過去了,

我跟新的合不來;

今天我一個人修禪,

像一隻進了巢躲雨的鳥。」

「從各地來了許多人,

想來見一面;

不要攔住這些要來聽的人,

讓他們見,這是我的時候。」

「從各地來了許多人,

想來見一面;

導師給他們機會,

有眼光的人不攔阻。

二十五年,

我還是個仍在學的人,

感官慾望的想從沒有生起過;

你看法的善好。

二十五年,

我還是個仍在學的人,

瞋的想從沒有生起過;

你看法的善好。

二十五年,

我侍奉世尊,

用帶著慈的身業,

像影子一樣不離開。

二十五年,

我侍奉世尊,

用帶著慈的語業,

像影子一樣不離開。

二十五年,

我侍奉世尊,

用帶著慈的意業,

像影子一樣不離開。

覺悟者來回走動的時候,

我在後面跟著來回走動;

在說法的時候,

我生起了知。

我還有該做的事,

仍在學,心願還沒有達成,

而導師完全止息了——

那位憐憫我們的人。

那時候真是令人驚駭,

那時候真是令人汗毛直豎;

那位一切樣貌都具足的、

圓滿覺悟的人,完全止息了。」

「聽聞得廣、記得住法,

大仙的掌庫,

整個世間的眼睛,

阿難完全止息了。

聽聞得廣、記得住法,

大仙的掌庫,

整個世間的眼睛,

在黑暗裡驅走黑暗的人。

有悟性的、具念的、

有毅力的那位仙人,

記得住真正的法的長老,

阿難,是寶的礦藏。」

「我服侍導師已經很久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重擔已經放下,

現在不再有後有。」

……阿難長老……


長老偈三十集(Tiṁsanipāta,Thag 17.1–17.3,三篇)

一篇預言將來的比丘會變成什麼樣子;兩篇是世尊最近的兩個弟子,一個說好了、我要完全止息了,一個說導師走的時候我還沒有到

② 本經獨特重點

第一件是一份往後推的衰落清單。

弗沙(第一篇)整篇是對將來的預言:一位仙人問將來的比丘會有什麼樣的意願與舉止,弗沙答了三十一首,全部是壞消息——沒有德行的人在僧團裡說話有把握,金銀、田地、奴僕都收下,頭髮抹油、眼睛塗膏走在大街上,嫌棄袈裟而對白衣著迷,不聽長老的教。前一集最後一篇波羅波利耶(二十集第十篇)也有一份衰落清單,而那一份是拿「世間的依怙還在的時候」對「現在」;這一份是拿「現在」對「將來」。兩份的內容大半重疊(為了所得而說法、在打扮上像在家人、不敬長老),只有時間軸往後推了一格。弗沙的清單中間插了一頭象:六牙象被箭射中,看見射他的人身上的袈裟,當下說了幾首偈,說還沒吐掉濁垢的人不配穿袈裟。一頭中了箭的象對袈裟的省察,比那些將來的比丘還多——這是本篇的論證,而它用的是一個動物。

第二件是兩位最上的弟子,兩種結尾。

舍利弗(第二篇)與阿難(第三篇)是世尊身邊最近的兩個人,而兩篇的結尾方向相反。舍利弗的最後一首是用不放逸去成就吧,這是我的教誡;好了,我要完全止息了,我在一切處都解脫了——他說完就走。阿難的倒數幾首是:我還有該做的事,仍在學,心願還沒有達成,而導師完全止息了;接著三首換成別人的聲音,說阿難完全止息了,最後一首才是「重擔已經放下,現在不再有後有」。一位在世尊之前就走完了,一位在世尊走的時候還在路上。中間的轉折在阿難那一篇沒有交代:前一首還是「仍在學」,後三首已經是別人在追念他。

第三件是舍利弗不要的東西。

舍利弗那一篇有一首專門說他沒有決心要的東西:不是為了過去的住處,不是為了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不是為了知道別人的心、為了神變(Iddhi),不是為了死與生,不是為了耳的清淨。他開頭五首說的全是生活的尺寸:還差四、五口飯就喝水,衣服遮得住就好,盤腿坐著雨淋不到膝蓋,這就足夠住得安適。本書六十集目犍連那一篇說的正好是另一邊——我能在一剎那化出一兆個身體,我用一根腳趾搖動了講堂。兩位並列的弟子在本書裡各自被放在一種能力上,而那兩種能力,舍利弗這一篇親口說他不要其中一種。

③ 結構脈絡

三篇:弗沙三十二首、舍利弗三十六首、阿難三十七首,多數四行,六行的散在各篇。原典三十集只有一品,集末攝頌數出「三位長老,一百零五首偈」,與譯文的分首相符(bilara 的分首把舍利弗「為另一個人說法」那一首拆成兩首,是一百零六首);品名與攝頌照慣例不譯。檔號是 17,集名照原典作三十集。每篇一個經層檔,②③寫在本檔。

引號:弗沙有敘事框(第一首是旁白,第二首是仙人的問話,其餘是弗沙的回答),照體例補充第二節加;象說的偈是話中話,加雙層引號,範圍照原典——原典把象的話一直開到「將來比丘與比丘尼走的路會是這樣」,那幾首的口氣已經分不清是象還是弗沙,譯文照原典,不替它切。舍利弗是獨白,原典雖然把全篇分成七段各加引號,而沒有交代任何說話的人,照體例補充第二節不加。阿難一篇原典分八段,其中「不要攔住這些要來聽的人」與「導師給他們機會」前後應答,後三首換成別人追念阿難的口氣(「阿難完全止息了」),沒有引號就分不出哪一段是誰說的,照體例補充第二節問答輪次那一句加。

讀法:弗沙第一首的 paṇḍarasagotta 音譯作「半茶羅薩族」,依 paṇḍava(半茶婆山)的用字。第二十一、二十二首的 anikkasāva/vantakasāva 與 kāsāva 是雙關:前一個是「濁垢」(kasāva),後一個是「袈裟」(kāsāva),中文接不住這個雙關,譯文照兩個字各自的意思譯,在這裡說明。第十一首 nīlacīvara 依表作「青色的衣服」;第十七首 milakkhurajana 作「蠻族的染料」,指袈裟的赭紅色。第二十首的六牙象,注釋書讀作世尊前生為象王的那一段故事,這是注釋書的讀法,偈本身只說一頭象中了箭。舍利弗第六、七首的 kena lokasmi kiṁ siyā 兩首同句,照字面作「在世間,還能憑什麼成為什麼」,前一首說的是看穿了苦樂的人、後一首說的是不願來往的那種人,同一句話在兩首裡的語氣相反,譯文不替它分開。第十五首「為另一個人說法」,注釋書讀作《中部》第七十四經長爪那一場(舍利弗在世尊身後搧風時證悟),這是注釋書的讀法,偈沒有說是誰。第三十三首「跟著轉動輪子的長老」依《相應部》婆耆沙相應第七經世尊說舍利弗「把我轉起來的那個無上的法輪好好地跟著轉了下去」。阿難第八、十首的 gotamo 指阿難自己的族姓,作「這位喬達摩族的人」,不是世尊。第十一首的數字照原典作「八萬二千」「兩千」「八萬四千」。第十五、十六首的次第(審察意思、經得起靜思、生起意願、起而努力、衡量、用力)照《中部》第七十經那一段十二步。第二十一首「好的朋友走了」,注釋書讀作舍利弗過世之後,偈沒有說是誰。第三十一首 caṅkamati 依表作「來回走動」。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弗沙第十一首的「裝模作樣、僵硬、討好、愛出鋒頭」照表上 kuhā thaddhā lapā siṅgī 那一條;其餘新譯(第二十一、二十二首也是《法句經》第九、十首,法句經譯到時沿用本篇)。舍利弗第二首末行照一集提舍;第九、十首照《增支部》六集第十四經;第十一首照《相應部》帝釋相應第十五經;第十八至二十首與第二十四首前四行照十四集離婆多;第二十二首照十一集僧吉迦;第二十五、二十六首照一集大拘絺羅(第二十六首第三行照本篇的原典改作「丟開了」);第二十九首前三行照一集須耶摩那;第三十、三十一首照《如是語經》第八十一經;第三十五、三十六首照十四集離婆多。阿難第三至七首是二十集賴吒和羅那一組的省略式,照那一篇;第十七首前兩行照《增支部》四集第六經;第十九首照《如是語經》第八十六經;第三十三首照《相應部》梵天相應第十五經阿難那一首;第三十七首照本書各篇的收尾。

原典集末「三十集結束」照慣例不譯。

📖 延伸閱讀

《長老偈》第三十集,三篇;弗沙預言將來的比丘,舍利弗說好了、我要完全止息了,阿難說導師走的時候我還沒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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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老偈》第二十集,十篇;五篇的偈在四部另有整段故事,這裡只留偈,還有兩個方向相反的盜賊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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