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d 7.1–7.10 自說經.小品:全書最短的一品;三經寫同一個矮個子,兩經寫同一座被感官慾望黏住的城
自說經第七品第一經 第一.矮個子跋提經(Paṭhamalakuṇḍakabhaddiya Sutta)
舍利弗在為他說法,說著說著,矮個子跋提的心就解脫了;世尊在旁邊看見了這件事
舍利弗用許多方式、用合乎法的話為矮個子跋提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 就在這段話講著的時候,跋提的心不再執取,從那些漏解脫了。 世尊看見了,說了一段感興語:上、下、各處都解脫了,不把任何東西看成「我就是這個」;這樣解脫的人渡過了瀑流,那從前沒有人渡過的,為的是不再有後有。
經文沒有交代舍利弗說的是什麼法,只說「許多方式」。 它也沒有讓跋提開口;證悟是由世尊看見的,不是由跋提宣布的。
這一經與下一經是一對,下一經舍利弗還不知道這件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用許多方式、用合乎法的話為矮個子跋提(Lakuṇḍakabhaddiya)長老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
矮個子跋提長老被舍利弗長老用許多方式、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的時候,心不再執取,從那些漏(Āsava)解脫了。
世尊看見矮個子跋提長老被舍利弗長老用許多方式、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的時候,心不再執取,從那些漏解脫了。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上、下、各處都解脫了,
不把任何東西看成『我就是這個』;
這樣解脫的人渡過了瀑流,
那從前沒有人渡過的,為的是不再有後有。」
自說經第七品第二經 第二.矮個子跋提經(Dutiyalakuṇḍakabhaddiya Sutta)
跋提已經解脫了,舍利弗還以為他在學,繼續為他說得更多;世尊看見的是這個落差
舍利弗以為矮個子跋提還是一個仍在學的人,用許多方式、用合乎法的話更進一步地為他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 世尊看見了,說了一段感興語:他切斷了輪轉,走到了沒有指望的地方;乾涸的河流不再流,切斷了的輪轉不再轉——這就是苦的盡頭。
前一經世尊看見跋提的心解脫了;這一經世尊看見舍利弗不知道這件事。 以智慧著稱的舍利弗在這裡看錯了一個人,經文就這樣寫出來,沒有替他解釋,世尊也沒有糾正他。
偈沒有對舍利弗說話,只描述跋提:輪轉已經切斷,河已經乾了。 舍利弗還在對一個已經到了盡頭的人講怎麼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舍利弗長老以為矮個子跋提長老是一個仍在學的人(Sekha),用許多方式、用合乎法的話更進一步地為他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
世尊看見舍利弗長老以為矮個子跋提長老是一個仍在學的人,用許多方式、用合乎法的話更進一步地為他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他切斷了輪轉,走到了沒有指望的地方;
乾涸的河流不再流;
切斷了的輪轉不再轉——
這就是苦的盡頭。」
自說經第七品第三經 第一.黏著經(Paṭhamasatta Sutta)
舍衛城的人大多在感官慾望上黏得過了頭;比丘們來報告,偈說黏著的人渡不過瀑流
舍衛城的人大多在感官慾望上黏得過了頭——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像喝醉了一樣過日子。 比丘們托缽回來把這件事告訴世尊。 世尊的偈說:黏在感官慾望上,黏在感官慾望的牽絆上,看不見束縛裡的過錯;黏在束縛與牽絆上的人,絕對渡不過那又廣又大的瀑流。
這一經說的不是某一個人,是一整座城。 前兩經剛寫完矮個子跋提渡過了「從前沒有人渡過的」瀑流,這一經的偈說整座舍衛城的人渡不過同一道瀑流。
下一經是同一個場面,換成世尊自己托缽時看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舍衛城的人大多在感官慾望上黏得過了頭……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像喝醉了一樣在感官慾望裡過日子。
於是好幾位比丘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舍衛城托缽。
在舍衛城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他們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這裡舍衛城的人大多在感官慾望上黏得過了頭,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像喝醉了一樣在感官慾望裡過日子。」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黏在感官慾望上,黏在感官慾望的牽絆上,
看不見束縛(Saṁyojana)裡的過錯;
黏在束縛與牽絆上的人,
絕對渡不過那又廣又大的瀑流。」
自說經第七品第四經 第二.黏著經(Dutiyasatta Sutta)
同一座城,同一種黏著,這一次是世尊自己托缽時看見的;偈裡的人像魚,像吃奶的小牛
舍衛城的人大多在感官慾望上黏著,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被弄瞎了,像喝醉了一樣過日子。 這一次不是比丘們來報告,是世尊自己進城托缽時看見的。 散文比前一經多了一個詞:被弄瞎了。
偈接住的正是那一個詞:被感官慾望弄瞎,被網蓋住,被渴愛的覆蓋遮住,被放逸者的親族綁住,像魚在魚簍的口上;他們跟著衰老與死亡走,像吃奶的小牛跟著母牛。 「放逸者的親族」是魔羅的一個名字。
兩經的散文幾乎一樣,差別在誰看見、多一個詞;兩首偈卻一首說渡不過瀑流,一首說被綁著走向衰老與死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舍衛城的人大多在感官慾望上黏著……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被弄瞎了,像喝醉了一樣在感官慾望裡過日子。
那時,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舍衛城托缽。
世尊看見舍衛城的那些人大多在感官慾望上黏著,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被弄瞎了,像喝醉了一樣在感官慾望裡過日子。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被感官慾望弄瞎,被網蓋住,
被渴愛的覆蓋遮住,
被放逸者的親族綁住,
像魚在魚簍的口上;
他們跟著衰老與死亡走,
像吃奶的小牛跟著母牛。」
自說經第七品第五經 另一組.矮個子跋提經(Aparalakuṇḍakabhaddiya Sutta)
世尊叫比丘們看那個走在最後、長得難看、大家都瞧不起的矮個子;《相應部》為這一段配了獅子的偈,本經配的是質多被考過的那一首車子的偈
矮個子跋提跟在好幾位比丘後面走來。 世尊遠遠看見他:膚色難看,樣子不好看,個子矮,比丘們大多瞧不起的那個樣子。 世尊叫比丘們看他,然後說:這位比丘有大神力、大威勢,沒有哪一種等至是他不曾入過的,出家所為的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他已經在當下這一生親自實現了。
這一段散文與《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六經逐字相同,只多了「跟在好幾位比丘後面」與「大多」兩處。 那一經世尊說的偈是:鵝、鶴、孔雀、象、鹿都怕獅子,身體上沒有可比的;人裡面也是這樣,年紀輕而有智慧的就是大的。 本經的偈是另一首:輪輻沒有瑕疵,車篷是白的,只有一根輻條,這輛車在轉;看那個走過來的,他沒有苦惱,水流已斷,沒有綁縛。
這一首偈在《相應部》四十一相應第五經裡出現過:一位長老把它當成考題拿去問居士質多,質多逐格解出來——輪輻沒有瑕疵是戒,車篷是白的是解脫,一根輻條是念,走過來的是阿羅漢。 在那裡它是一道要解的謎;在這裡它直接用在一個人身上,而那個人正在走過來。 本品是《自說經》裡矮個子跋提的一品,第一、第二經加上本經,三經都是他。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矮個子跋提(Lakuṇḍakabhaddiya)長老緊緊跟在好幾位比丘後面,前往世尊那裡。
世尊遠遠看見矮個子跋提長老緊緊跟在好幾位比丘後面走來——膚色難看,樣子不好看,個子矮,比丘們大多瞧不起的那個樣子。
看見了就對比丘們說:
「比丘們,你們看見那位緊緊跟在好幾位比丘後面走來的比丘嗎——膚色難看,樣子不好看,個子矮,比丘們大多瞧不起的那個樣子?」
「看見了,尊者。」
「比丘們,那位比丘有大神力,有大威勢。沒有哪一種等至是那位比丘不曾入過的。而出身良好的人正正當當地離開家、過上無家的生活所為的那個無上的清淨修行的終點,他已經在當下這一生(Diṭṭheva Dhamme)親自以親證的了知(Abhiññā)實現,進入並安住在其中。」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輪輻沒有瑕疵,車篷是白的,
只有一根輻條,這輛車在轉;
看那個走過來的,他沒有苦惱,
水流已斷,沒有綁縛。」
自說經第七品第六經 渴愛完全滅盡經(Taṇhāsaṅkhaya Sutta)
第一個懂了的弟子,坐著省察由渴愛滅盡而來的解脫;偈說他沒有根、沒有葉,誰能責備他
懂了的憍陳如盤腿坐在離世尊不遠的地方,省察著由渴愛滅盡而來的解脫。 世尊看見了,說了一段感興語:一個人在土裡沒有根,沒有葉子,哪來的藤蔓;那個從繫縛解脫了的穩重的人,誰能夠責備他? 連天神都稱讚他,梵天也稱讚他。
憍陳如的名字前面那兩個字,是《相應部》五十六相應第十一經末尾世尊的一句感興語給的:憍陳如真的懂了啊。 那是世尊第一次說法之後、第一個弟子懂了的那一刻。 本經沒有提這件事,只讓他像其他幾位長老一樣坐在世尊附近。
這是本部第十次用這個開場。 前幾位長老省察的是平靜、渡過疑惑的清淨,這一位省察的是渴愛的滅盡;偈裡的根、葉、藤蔓,是渴愛的形狀。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懂了的憍陳如(Aññāsikoṇḍañña)長老在離世尊不遠的地方坐著,盤腿而坐,端正身體,省察著由渴愛滅盡而來的解脫。
世尊看見懂了的憍陳如長老在不遠的地方坐著,盤腿而坐,端正身體,省察著由渴愛滅盡而來的解脫。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一個人在土裡沒有根,
沒有葉子,哪來的藤蔓;
那個從繫縛解脫了的穩重的人,
誰能夠責備他?
連天神都稱讚他,
梵天也稱讚他。」
自說經第七品第七經 概念的增生滅盡經(Papañcakhaya Sutta)
世尊坐著省察自己已經捨棄了由概念的增生而來的想與計量;這是本部引導語換了樣子的最後一次
世尊坐著,省察自己已經捨棄了由概念的增生而來的想與計量。 沒有別的人,沒有別的事。 世尊知道了自己捨棄了它,說了一段感興語:一個人沒有概念的增生,也沒有停駐,越過了繩索與門閂;那個沒有渴愛、在世間走著的牟尼,連帶著天神的世間也不會輕視他。
引導語在本經是「知道了自己捨棄了由概念的增生而來的想與計量」,不是「明白了這件事」。 全部八十經這樣換的一共四處:第四品第五經、第九經,第六品第三經,與本經。 第六品第三經與本經一樣,世尊知道的是他自己心裡已經捨棄的東西。
偈說那位牟尼越過了「門閂」。 《中部》第二十二經把「門閂已經拔起」列為阿羅漢的五個稱號之一,對應無明的斷除;本經沒有這樣解釋。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坐著,省察自己已經捨棄了由概念的增生(Papañca)而來的想與計量。
世尊知道了自己已經捨棄了由概念的增生而來的想與計量,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一個人沒有概念的增生,也沒有停駐,
越過了繩索與門閂;
那個沒有渴愛、在世間走著的牟尼,
連帶著天神的世間也不會輕視他。」
自說經第七品第八經 迦旃延經(Kaccāna Sutta)
大迦旃延坐著,放在身體上的念立在面前;偈裡的那個人說:那不曾有,我也不曾有
大迦旃延盤腿坐在離世尊不遠的地方,放在身體上的念在自己裡面、在面前安住得好好的。 世尊看見了,說了一段感興語:一個人的念始終都在,放在身體上的念持續立著——「那不曾有,我也不曾有;那不會有,我也不會有」——他在那裡一步一步地住,到時候就會渡過黏著。
開場與第三品第五經大目犍連那一經幾乎一樣,只多了「在面前」。 偈中間那兩行是一句加引號的話,像是那個人自己心裡念的;經文沒有說它說的「那」是什麼。
以一位比丘坐在世尊附近開場的經,本部到這裡是第十一次,這也是最後一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大迦旃延(Mahākaccāna)長老在離世尊不遠的地方坐著,盤腿而坐,端正身體,放在身體上的念(Kāyagatāsati)在自己裡面、在面前安住得好好的。
世尊看見大迦旃延長老在不遠的地方坐著,盤腿而坐,端正身體,放在身體上的念在自己裡面、在面前安住得好好的。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一個人的念始終都在,
放在身體上的念持續立著:
『那不曾有,我也不曾有;
那不會有,我也不會有』;
他在那裡一步一步地住,
到時候就會渡過黏著。」
自說經第七品第九經 井經(Udapāna Sutta)
村民把井塞滿了草與穀殼,不讓禿頭沙門喝水;阿難走過去,井把草吐了出來,清水滿到井口
世尊帶著一大群比丘在末羅國遊行,到了一個叫突那的婆羅門村。 村裡的婆羅門居士們聽說沙門喬達摩來了,就把村裡的井用草與穀殼一直塞到井口,說:別讓那些禿頭沙門喝到水。 世尊在樹下坐下,叫阿難去那口井打水。 阿難說井已經被塞滿了;世尊說了第二次、第三次。 阿難拿著缽走過去,那口井把草與穀殼全部從井口吐出來,清澈、不混濁、明淨的水一直滿到井口,好像要溢出來一樣。
阿難的驚嘆——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如來的神力這麼大,威勢這麼大——與《長部》第十六經那條被車輪攪渾的小河一字不差;那一次是河水自己變清,這一次是井把塞進去的東西吐出來。 兩次都是阿難去打水,兩次都是「請世尊喝水,請善逝喝水」。
世尊的偈沒有提神力:如果水始終都在,還要井做什麼? 把渴愛從根上切斷了,還要去尋求什麼? 散文花了整段寫一口井怎麼被塞住又怎麼吐出來,偈說的是根本用不著那口井。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末羅國(Malla)遊行,到了一個叫突那(Thūṇa)的末羅族婆羅門村。
突那的婆羅門居士們聽說:
「聽說沙門喬達摩是釋迦族的兒子,從釋迦族出家,正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末羅國遊行,已經到了突那。」
……他們把井用草與穀殼一直塞到井口:
「別讓那些禿頭沙門喝到水。」
那時候,世尊離開大路,走到一棵樹下;到了之後,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
坐下之後,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去從那口井替我打水來。」
這樣說了之後,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那口井現在已經被突那的婆羅門居士們用草與穀殼一直塞到井口了:
『別讓那些禿頭沙門喝到水。』」
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
第三次,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去從那口井替我打水來。」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拿了缽,前往那口井。
阿難長老走近的時候,那口井把草與穀殼全部從井口吐了出來,清澈、不混濁、明淨的水一直滿到井口,好像要溢出來一樣。
那時,阿難長老心裡想:
「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如來的神力這麼大,威勢這麼大。這口井在我走近的時候,把草與穀殼全部從井口吐了出來,清澈、不混濁、明淨的水一直滿到井口,好像要溢出來一樣。」
他用缽裝了水,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如來的神力這麼大,威勢這麼大。尊者,這口井在我走近的時候,把草與穀殼全部從井口吐了出來,清澈、不混濁、明淨的水一直滿到井口,好像要溢出來一樣。請世尊喝水,請善逝喝水。」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如果水始終都在,
還要井做什麼?
把渴愛從根上切斷了,
還要去尋求什麼?」
自說經第七品第十經 優填王經(Utena Sutta)
國王的後宮燒了,五百個女人死在裡面;比丘們問她們去了哪裡,世尊說她們都沒有白白地過世
憍賞彌的優填王到園林去的時候,後宮燒了起來,以舍摩婆提為首的五百個女人死在裡面。 比丘們托缽回來報告,問的是那些在家女眾的去處。 世尊說:她們之中有入流者,有一次往返者,有不再返回者;比丘們,那些在家女眾沒有一位是白白地過世的。
有人死了、比丘來問去處,本部到這裡是第三次(前兩次是第一品第十經婆醯、第五品第三經善覺;第四品第三經牧牛人被殺,比丘們沒有問)。 這一次死的不是一個人,是五百個人,而且是一場火。 世尊的回答給了三種果位,沒有說誰是哪一種,也沒有說火是怎麼燒起來的。
偈卻沒有說那五百個人:世間被癡綁在一起,看起來卻像個有本事的;被執取的基礎綁住的愚昧的人,被黑暗圍著,看起來像是永遠存在的;對看得見的人來說,什麼都沒有。 本品以兩位長老渡過瀑流開始,以一場火收尾。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憍賞彌(Kosambī)的瞿師羅園(Ghositārāma)。
那時候,優填王(Utena)到園林去的時候,後宮燒了起來,以舍摩婆提(Sāmāvatī)為首的五百個女人過世了。
於是好幾位比丘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進憍賞彌托缽。
在憍賞彌托完缽、飯後從托缽處回來,他們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那些比丘對世尊說:
「尊者,這裡優填王到園林去的時候,後宮燒了起來,以舍摩婆提為首的五百個女人過世了。
尊者,那些在家女眾(Upāsikā)的去處是什麼,她們的來世是什麼?」
「比丘們,她們之中有入流者(Sotāpanna),有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有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
比丘們,那些在家女眾沒有一位是白白地過世的。」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世間被癡綁在一起,
看起來卻像個有本事的;
被執取的基礎綁住的愚昧的人,
被黑暗圍著,
看起來像是永遠存在的;
對看得見的人來說,什麼都沒有。」
自說經小品(Cūḷavagga,Ud 7.1–10,十經)
全書最短的一品;三經寫同一個矮個子,兩經寫同一座被感官慾望黏住的城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自說經》第七品,十經,是全書最短的一品——十經的原文加起來不到第五品一經的長度。 大多數經只有兩三句散文,一首偈。 本品也找不到一個貫穿全品的字。
第一件是矮個子跋提的三經。
第一經舍利弗用許多方式為矮個子跋提說法,說著說著,跋提的心不再執取,從那些漏解脫了;世尊在旁邊看見了。 第二經舍利弗以為跋提還是一個仍在學的人,更進一步地為他說法;世尊看見的是這個落差。 以智慧著稱的舍利弗在這裡看錯了一個人,經文照實寫,世尊也沒有糾正他。 第五經跋提跟在一群比丘後面走來,膚色難看,個子矮,比丘們大多瞧不起他;世尊叫比丘們看他,說他有大神力、大威勢,已經親自實現了清淨修行的終點。 這一段散文與《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六經逐字相同,那一經的偈說獅子讓所有野獸害怕、身體大小不算數;本經的偈卻是《相應部》四十一相應第五經裡一位長老拿去考居士質多的那一首謎:輪輻沒有瑕疵,車篷是白的,只有一根輻條,這輛車在轉;看那個走過來的,他沒有苦惱。 質多把它逐格解開;本經不解,直接用在一個正在走過來的人身上。
第二件是第三、第四經:同一座城,看見的人換了。
舍衛城的人大多在感官慾望上黏得過了頭,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像喝醉了一樣。 第三經是比丘們托缽回來報告,第四經是世尊自己托缽時看見;第四經的散文多了一個詞:被弄瞎了。 兩首偈各接一頭:第三經說黏在束縛(Saṁyojana)上的人渡不過瀑流,第四經接住「被弄瞎」——被感官慾望弄瞎,被網蓋住,像魚在魚簍的口上,像吃奶的小牛跟著母牛走向衰老與死亡。 而第一、第二經剛寫完跋提渡過了「從前沒有人渡過的」那一道瀑流。
第三件是第九經:一口被塞住的井。
末羅國突那村的婆羅門居士們聽說沙門喬達摩要來,把井用草與穀殼一直塞到井口:別讓那些禿頭沙門喝到水。 阿難第三次被差去打水,井把草全部吐了出來,清水滿到井口。 阿難的驚嘆與《長部》第十六經那條被車輪攪渾的小河逐字相同。 世尊的偈卻說:如果水始終都在,還要井做什麼;把渴愛從根上切斷了,還要去尋求什麼。
第四件是第十經:一場燒死五百人的火。
優填王到園林去的時候後宮燒了,以舍摩婆提為首的五百個女人死在裡面。 比丘們問她們的去處,世尊說:有入流者(Sotāpanna),有一次往返者(Sakadāgāmī),有不再返回者(Anāgāmī),沒有一位是白白地過世的。 偈沒有說她們,說的是世間:被癡綁在一起,看起來卻像個有本事的;對看得見的人來說,什麼都沒有。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第一、第二.矮個子跋提,第一、第二.黏著,另一組.矮個子跋提,渴愛完全滅盡,概念的增生(Papañca)滅盡,迦旃延,井,優填王。
品名 Cūḷavagga 照《增支部》三集第五品作「小品」。 本品的經名成對出現:兩部跋提、兩部黏著,第五經又是跋提;攝頌把它們記成「兩個跋提、兩個黏著、矮個子」。 第六、第八經是本部最後兩次以一位長老坐在世尊附近開場(懂了的憍陳如、大迦旃延),連同前面各品,這個開場在全書一共用了十一次(第一次是第三品第一經那位不具名的比丘)。 第七經的引導語是全部八十經四處變式的最後一處:世尊知道了自己捨棄了由概念的增生而來的想與計量。
與四部重疊的散文逐字沿用。 第五經照《相應部》二十一相應第六經(證悟那一句照套語庫的並列句式),偈照《相應部》四十一相應第五經(那一經的「流被切斷了」照《經集》第四品第十五經的定譯改作「水流已斷」,同日改齊)。 第九經阿難的驚嘆與請世尊喝水照《長部》第十六經。 第三、第四經「染著、貪婪、纏住、迷失、沉溺」照《增支部》五集第五十五經。 第十經的去處之問照本部第一品第十經。
與《小部》其他部重疊的偈,本批先譯:第四經的偈也見於《長老偈》四集。
譯法上要記的。 第三、第四經的 satta 是 sajjati 的過去分詞「黏著」,不是「眾生」;經名作《黏著經》,與《相應部》二十三相應第二經《眾生經》(也是 Satta)登進同名分立表。 第五經的 Apara 照《增支部》的慣例作「另一組.」。 第六經的 Taṇhāsaṅkhaya 作《渴愛完全滅盡經》,與《相應部》的《渴愛滅盡經》(Taṇhākkhaya)分開。 第四經的「放逸者的親族」照《相應部》五相應第一經,是魔羅的一個名字。 第十經偈裡的 bāla 照定譯作「愚昧的人」,不作「愚人」。
經文沒有交代的,譯文不補。 第一經舍利弗說的是什麼法,經文只說「許多方式」。 第十經那場火是怎麼燒起來的,經文沒有說。 第八經偈中間那句話裡的「那」指的是什麼,經文沒有說。
新詞見術語表本批那一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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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品,全書最短的一品。三經寫同一個矮個子跋提,兩經寫同一座被感官慾望黏住的城,還有一口被塞住又自己吐出草來的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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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品。四段說涅槃的話,兩大段搬自《長部》第十六經的純陀與波吒釐村,最後一位弟子燒完了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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