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d 8.1–8.10 自說經.波吒釐村品:全書最後一品:四段說涅槃的話,兩大段《長部》第十六經,一位弟子燒完了什麼都不剩
自說經第八品第一經 第一.與涅槃連在一起經(Paṭhamanibbānapaṭisaṁyutta Sutta)
世尊對聽得全神貫注的比丘們說:有那樣一個境地,那裡沒有地、水、火、風,沒有這個世間也沒有別的世間,沒有月亮與太陽
世尊在為比丘們講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比丘們把它當成要緊的事,豎起耳朵聽。 世尊說出的感興語不是偈,是一段散文,而且是對著比丘們說的:比丘們,有那樣一個境地,那裡沒有地、沒有水、沒有火、沒有風,沒有空無邊之境、識無邊之境、無所有之境、非有想非無想之境,沒有這個世間,沒有別的世間,也沒有月亮與太陽;在那裡,我不說有來、有去、有停留、有消逝、有投生;它沒有立足處,不轉動,沒有攀附處——這就是苦的盡頭。
這一段幾乎全是否定。 它先列出四種元素,與從空無邊之境到非有想非無想之境那四個境地,把它們一一劃掉,再劃掉這個世間與別的世間、日月,再劃掉來、去、停、死、生。 唯一的肯定句是開頭那一句「有那樣一個境地」,與最後那一句「這就是苦的盡頭」。
《自說經》的感興語,大多是世尊看見一件事、自己說出來,沒有對象。 本品前四經共用同一個場景——世尊正在對比丘們說法——而本經與第三經的感興語都以「比丘們」開頭:感興語在這裡成了說法的一部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用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談,為比丘們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
那些比丘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比丘們,有那樣一個境地(Āyatana):那裡沒有地,沒有水,沒有火,沒有風,沒有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沒有識無邊之境(Viññāṇañcāyatana),沒有無所有之境(Ākiñcaññāyatana),沒有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沒有這個世間,沒有別的世間,也沒有月亮與太陽兩者。
比丘們,在那裡,我不說有來,不說有去,不說有停留,不說有消逝,不說有投生;
它沒有立足處,不轉動,沒有攀附處。
這就是苦的盡頭。」
自說經第八品第二經 第二.與涅槃連在一起經(Dutiyanibbānapaṭisaṁyutta Sutta)
場景與前一經一字不差,這一次世尊說的是四行偈:那個不傾斜的,難以看見
場景與前一經一字不差:世尊在為比丘們講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比丘們豎起耳朵聽。 這一次感興語是四行偈:那個不傾斜的,難以看見,諦不容易看見;對知道的人來說,渴愛已經被看穿;對看得見的人來說,什麼都沒有。
「不傾斜的」是《相應部》四十三相應第十三經給涅槃的三十二個名字裡的第一個。 那一經把那三十二個名字一個一個列出來,本經只用了一個,而且沒有說它指的就是涅槃;散文的「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談」把兩者接上了。
前一經說那個境地沒有這、沒有那;本經說它難以看見。 一個從它是什麼樣子說,一個從人看不看得到說。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用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談,為比丘們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
那些比丘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那個不傾斜的,難以看見;
諦不容易看見;
對知道的人來說,渴愛已經被看穿;
對看得見的人來說,什麼都沒有。」
自說經第八品第三經 第三.與涅槃連在一起經(Tatiyanibbānapaṭisaṁyutta Sutta)
有一個不生、不成、不被做成、未被造作的;如果沒有它,就顯不出從生出來的東西的出離
同一個場景的第三次。 這一次的感興語又是一段對著比丘們說的散文,而且是一個論證:比丘們,有一個不生、不成、不被做成、未被造作的;如果沒有那個,這裡就顯不出從生出來的、成了的、被做成的、被造作的東西的出離;正因為有它,所以顯得出來。
這是整部《自說經》唯一一段用「如果……就……;正因為……所以……」寫成的感興語。 它不描寫那個東西,只從它的作用倒推它的存在:出離既然顯得出來,那個不生的就必定在。
這一段也見於《如是語經》第四十三經,譯到時照這裡沿用。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用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談,為比丘們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
那些比丘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比丘們,有一個不生、不成、不被做成、未被造作的(Asaṅkhata)。
比丘們,如果沒有那個不生、不成、不被做成、未被造作的,這裡就顯不出從生出來的、成了的、被做成的、被造作的東西的出離(Nissaraṇa)。
比丘們,正因為有那個不生、不成、不被做成、未被造作的,所以顯得出從生出來的、成了的、被做成的、被造作的東西的出離。」
自說經第八品第四經 第四.與涅槃連在一起經(Catutthanibbānapaṭisaṁyutta Sutta)
有倚靠的人會動搖,不倚靠的人不會動搖;《中部》裡這是別人轉述給一位病重比丘聽的話,這裡是世尊自己說的
同一個場景的第四次。 感興語是一條環環相扣的鏈:有倚靠的人會動搖,不倚靠的人不會動搖;沒有動搖就有輕安,有輕安就沒有傾向,沒有傾向就沒有來與去,沒有來與去就沒有死與生,沒有死與生就不在這裡,不在那裡,也不在兩者之間——這就是苦的盡頭。
這一段在《中部》第一百四十四經與《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八十七經裡出現過,一字不差。 在那兩經裡,它是大純陀引來勸病重的闡陀長老的,開頭是「那位世尊的這一段教導也應當經常作意」;闡陀聽完不久就動了刀。 在本經裡,它是世尊自己在說法時說出來的感興語,沒有闡陀,沒有刀。
本品前四經的感興語,有兩經以「這就是苦的盡頭」收尾(第一經、本經);全部八十經這樣收尾的一共四經,另外兩經是第一品第十經與第七品第二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那時候,世尊用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談,為比丘們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們歡喜。
那些比丘把它當成要緊的事來作意,把整個心用上去,豎起耳朵聽法。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有倚靠的人會動搖,不倚靠的人不會動搖。
沒有動搖就有輕安(Passaddhi);有輕安就沒有傾向;沒有傾向就沒有來與去;沒有來與去就沒有死與生;沒有死與生就不在這裡,不在那裡,也不在兩者之間。
這就是苦的盡頭。」
自說經第八品第五經 純陀經(Cunda Sutta)
最後一頓飯、一場便血的重病、一條變清的小河;世尊交代阿難去替那位供飯的鐵匠兒子除掉後悔
世尊在末羅國遊行到了波婆,住在鐵匠的兒子純陀的芒果林。 純陀請世尊與比丘僧團隔天吃飯,備了上好的硬食與軟食,還備了很多軟豬肉。 世尊叫他把軟豬肉只拿給自己,其他的給比丘僧團,剩下的埋進坑裡——除了如來,沒有誰吃了能消化得了。 飯後世尊生了一場重病,便中帶血,幾乎要死,他具念而清楚覺知地忍受著,說:阿難,我們到拘尸那羅去。 路上他渴了,叫阿難去打水,阿難說剛有五百輛車子過去,水被攪渾了;第三次阿難拿缽過去,小河清了。 世尊在迦俱陀河洗了澡、喝了水,在芒果林躺下,然後交代阿難:也許有人會讓純陀後悔,要這樣替他除掉——有兩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果報最大,一頓是如來覺悟之前吃的,一頓是如來完全止息之前吃的。
這一整段與《長部》第十六經逐字相同,而《長部》在世尊喝了水之後、走到迦俱陀河之前,還有一整段:末羅族的弗迦娑經過,說起他的老師阿羅羅・迦羅摩坐在路邊,五百輛車子從旁邊經過都沒有看見、沒有聽見;世尊說自己住在阿頭摩的一間穀倉裡,天打雷、霹靂打死了兩個種田的兄弟與四頭牛,他也沒有看見、沒有聽見;弗迦娑獻上一對金色的布,披在世尊身上,世尊的身子顯得比布更亮。 本經把這一段整個拿掉了,前後接得天衣無縫。 散文中間還夾著兩組偈,開頭是「我聽說的是」——說話的是傳誦這段故事的人,不是世尊。
世尊的感興語只接住了最後那一件事:給的人,福德增長;自我約束的人,不積下怨;善的人捨棄惡;貪、瞋、癡滅盡了,他就熄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末羅國(Malla)遊行,到了波婆(Pāvā)。世尊就住在波婆,在鐵匠的兒子純陀(Cunda)的芒果林裡。
鐵匠的兒子純陀聽說:「聽說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末羅國遊行,已經到了波婆,正住在波婆我的芒果林裡。」
於是鐵匠的兒子純陀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坐在一旁的鐵匠的兒子純陀,並且讓他歡喜。
鐵匠的兒子純陀被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並且讓他歡喜之後,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連同比丘僧團接受我明天的飯食。」
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
鐵匠的兒子純陀知道世尊同意了,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離開了。
那一夜過後,鐵匠的兒子純陀在自己的住處備好上好的硬食與軟食,還備了很多軟豬肉(Sūkaramaddava),然後派人去通知世尊時間到了:「尊者,時間到了,飯準備好了。」
於是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帶著比丘僧團到了鐵匠的兒子純陀的住處。到了之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坐下之後,世尊對鐵匠的兒子純陀說:
「純陀,你備的那些軟豬肉,拿來給我;你備的其他硬食與軟食,拿去給比丘僧團。」
「好的,尊者。」鐵匠的兒子純陀答應了世尊,就把備好的軟豬肉全部給了世尊,把其他硬食與軟食給了比丘僧團。
於是世尊對鐵匠的兒子純陀說:
「純陀,你那些軟豬肉剩下的,拿去埋在坑裡。純陀,在這個帶著天神、帶著魔羅、帶著梵天的世間,在這個帶著沙門與婆羅門、帶著天神與人類的世代裡,我看不到有誰吃了它能夠消化得了,除了如來。」
「好的,尊者。」鐵匠的兒子純陀答應了世尊,就把剩下的軟豬肉埋在坑裡,然後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坐在一旁的鐵匠的兒子純陀,並且讓他歡喜,然後從座位起身走了。
世尊吃了鐵匠的兒子純陀的飯食之後,生了一場重病,便中帶血,痛得很厲害,幾乎要死。世尊具念而清楚覺知地忍受著,沒有被它擊倒。
於是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我們走吧,到拘尸那羅(Kusinārā)去。」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回答世尊。
我聽說的是,
他吃了鐵匠純陀的飯;
那位堅定的人碰上了一場病,
很厲害,幾乎要死。
吃了那份軟豬肉之後,
導師身上起了一場猛烈的病;
世尊一邊瀉著一邊說:
我要往拘尸那羅城去。
那時候,世尊離開大路,走到一棵樹下。到了之後,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替我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我累了,我要坐下。」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世尊在鋪好的座位上坐下。
坐下之後,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替我拿點水來,我渴了,我要喝。」
這樣說了之後,阿難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剛剛有五百輛車子過去,車輪把水攪斷了,那點水少,混濁,渾渾地流著。尊者,這裡不遠有一條迦俱陀河(Kakudhā),水清、水甜、水涼、水白,岸邊好走,讓人看了歡喜。世尊可以在那裡喝水,也可以讓身體涼一涼。」
世尊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世尊第三次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替我拿點水來,我渴了,我要喝。」
「好的,尊者。」阿難長老答應了世尊,就拿了缽走到那條小河邊。
那條小河本來被車輪攪斷、水少、混濁、渾渾地流著,阿難長老一走近,它就清了,澄了,不混濁了。
那時候,阿難長老這樣想:
「太不可思議了,前所未有啊,如來的神力這麼大,威勢這麼大。這條小河本來被車輪攪斷、水少、混濁、渾渾地流著,我一走近,它就清了,澄了,不混濁了。」
他用缽裝了水,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對世尊說:
「太不可思議了,尊者;前所未有啊,尊者,如來的神力這麼大,威勢這麼大。尊者,那條小河本來被車輪攪斷、水少、混濁、渾渾地流著,我一走近,它就清了,澄了,不混濁了。請世尊喝水,請善逝喝水。」
於是世尊帶著比丘的大僧團到了迦俱陀河。到了之後,走進迦俱陀河,洗了澡,喝了水,上了岸,走到芒果林去。
到了之後,對純陀迦(Cundaka)長老說:
「純陀迦,替我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我累了,我要躺下。」
「好的,尊者。」純陀迦長老答應了世尊,就把大衣摺成四層鋪好。
於是世尊像獅子那樣右邊側身而臥,一隻腳疊在另一隻腳上,具念而清楚覺知,心裡作意著起身的想。純陀迦長老就坐在世尊前面。
覺悟者走到那條小河迦俱陀,
水清、水甜、水澄;
導師走了下去,看不出疲態,
那位如來,世間無可比擬。
洗過了,喝過了,導師上了岸,
走在比丘群當中,被他們圍在中間;
那位在此地講說法、推動法的世尊,
那位大仙,走進了芒果林。
他叫了一位名叫純陀迦的比丘:
替我把四層的鋪好,我要躺下;
被那位心已經修成的人一吩咐,純陀迦
立刻把四層的鋪好了。
導師躺了下去,看不出疲態,
純陀迦就坐在他前面。
那時候,世尊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也許有人會讓鐵匠的兒子純陀生起後悔:『純陀賢友,你沒有得到好處,你得到的是壞的——如來吃了你最後的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就完全止息了。』
阿難,要這樣把鐵匠的兒子純陀的後悔除掉:『純陀賢友,你得到了好處,你得到的是好的——如來吃了你最後的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就完全止息了。純陀賢友,這是我當面從世尊那裡聽來、當面領受下來的:有兩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果報一樣,果一樣,比其他任何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果報都更大、利益都更大。是哪兩頓?一頓是如來吃了之後親證無上而圓滿的覺悟(Anuttarā Sammāsambodhi)的那一頓,一頓是如來吃了之後以沒有剩餘的涅槃的元素完全止息的那一頓。這兩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果報一樣,果一樣,比其他任何一頓托缽得來的食物果報都更大、利益都更大。鐵匠的兒子純陀長者積下的這個業,會帶來長壽,會帶來好的容貌,會帶來安樂,會帶來天界,會帶來名望,會帶來統治的地位。』阿難,要這樣把鐵匠的兒子純陀的後悔除掉。」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給的人,福德增長;
自我約束的人,不積下怨;
善的人捨棄惡;
貪、瞋、癡滅盡了,他就熄了。」
自說經第八品第六經 波吒釐村經(Pāṭaligāmiya Sutta)
世尊在一座正在築的城裡住了一夜,預言它將是最大的城;第二天,別人在找船、紮筏子,他已經在河的那一岸
世尊在摩揭陀國遊行到了波吒釐村,村裡的在家男眾請他住進公共客舍。 他對他們講破戒的五種危險與持戒的五種好處,講到深夜。 那時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正在這裡築城,防備跋耆人;世尊用天眼看見好幾千位天神在這裡佔宅地——大威勢的天神佔在哪裡,大威勢的國王與大臣就想在哪裡蓋房子。 天快亮時他對阿難說:這裡將是最大的城,華氏城,只要還有聖者的立足之地、商旅往來的路;它有三種災難,火、水、內部分裂。 兩位大臣請世尊吃飯,世尊用三首偈為他們隨喜,然後走出城門,那道門就叫喬達摩門。 恆河正漲滿,滿到邊上,有些人在找船,有些人在紮筏子;世尊像伸一下手臂那樣快,帶著比丘僧團出現在對岸。
這一整段與《長部》第十六經逐字相同,是那一經最後旅程開頭的一站。 本經把前面的旅程——王舍城、芒果樹苗地、那爛陀,以及舍利弗那一段獅子吼——都拿掉,直接從波吒釐村開始。
感興語只說最後那一件事:那些要渡過大水與湖沼的人,搭起橋來,離開了泥濘;人們還在那裡紮筏子,明白的人已經渡過去了。 散文裡的築城、天神、預言、飯與隨喜偈,感興語一件也沒有提。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摩揭陀國遊行,到了波吒釐村(Pāṭaligāma)。
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聽說:「聽說世尊與一大群比丘僧團在摩揭陀國遊行,已經到了波吒釐村。」
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就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坐在一旁的波吒釐村在家男眾對世尊說:
「尊者,請世尊接受我們的公共客舍。」
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
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知道世尊同意了,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走到公共客舍。到了之後,把客舍整個鋪好,安排好座位,放好水缸,點上油燈,然後回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波吒釐村在家男眾對世尊說:
「尊者,客舍已經整個鋪好了,座位安排好了,水缸放好了,油燈點上了。尊者,世尊自己看時間吧。」
於是世尊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帶著比丘僧團走到公共客舍。到了之後洗了腳,進入客舍,靠著中間的柱子面向東方坐下。比丘僧團也洗了腳,進入客舍,靠著西面的牆面向東方坐下,把世尊擺在前面。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也洗了腳,進入客舍,靠著東面的牆面向西方坐下,把世尊擺在前面。
於是世尊對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說:
「居士們,破戒的人,戒壞掉了,有這五種危險。是哪五種呢?
居士們,在這裡,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因為放逸而蒙受很大的財物損失。這是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的第一種危險。
居士們,再者,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壞名聲會傳出去。這是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的第二種危險。
居士們,再者,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不論走進哪一種集會——剎帝利的集會、婆羅門的集會、居士的集會、沙門的集會——都是不安而羞愧地走進去。這是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的第三種危險。
居士們,再者,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死的時候是迷亂的。這是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的第四種危險。
居士們,再者,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到苦處、惡的去處、墮落之地、地獄。這是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的第五種危險。
居士們,這就是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的五種危險。
居士們,持戒的人,戒具足了,有這五種好處。是哪五種呢?
居士們,在這裡,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因為不放逸而得到很大的一筆財物。這是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的第一種好處。
居士們,再者,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好名聲會傳出去。這是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的第二種好處。
居士們,再者,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不論走進哪一種集會——剎帝利的集會、婆羅門的集會、居士的集會、沙門的集會——都是安穩而不羞愧地走進去。這是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的第三種好處。
居士們,再者,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死的時候不迷亂。這是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的第四種好處。
居士們,再者,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身壞命終之後,投生到善的去處、天界。這是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的第五種好處。
居士們,這就是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的五種好處。」
於是世尊用合乎法的話,開示、勸發、激勵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並且讓他們歡喜,講了大半夜,然後打發他們回去:
「居士們,夜已經很深了,你們自己看時間吧。」
「好的,尊者。」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答應了世尊,就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離開了。
波吒釐村的在家男眾走了不久,世尊就進了空屋。
那時候,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Sunidha)與雨勢正在波吒釐村築城,用來防備跋耆人。
那時候,有好幾千位天神(Devatā)在波吒釐村佔了宅地。有大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有大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中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中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低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低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
世尊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那好幾千位天神在波吒釐村佔宅地。有大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有大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中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中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低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低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
世尊在夜裡天快亮的時候起來,對阿難長老說:
「阿難,是誰在波吒釐村築城?」
「尊者,是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在波吒釐村築城,用來防備跋耆人。」
「阿難,那就好像他們是跟三十三天(Tāvatiṁsa)的天神商量過一樣: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就這樣在波吒釐村築城,用來防備跋耆人。
阿難,我剛才用清淨而超越常人的眼,看見好幾千位天神在波吒釐村佔宅地。阿難,有大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有大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中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中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低等威勢的天神在哪一塊地上佔了宅地,低等威勢的國王與大臣的心就傾向在那裡蓋房子。
阿難,只要還有聖者的立足之地、只要還有商旅往來的路,這座華氏城(Pāṭaliputta)就會是最大的城,是貨物集散的地方。阿難,華氏城將會有三種災難:火,水,或者內部分裂。」
那時候,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走到世尊那裡。到了之後,他們與世尊互相問候,寒暄與客套之後,站在一旁。站在一旁的摩揭陀國大臣蘇尼陀與雨勢對世尊說:
「請喬達摩君連同比丘僧團接受我們今天的飯食。」
世尊以沉默表示同意。
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知道世尊同意了,就回到自己的住處。到了之後,在自己的住處備好上好的硬食與軟食,然後派人去通知世尊時間到了:「喬達摩君,時間到了,飯準備好了。」
於是世尊在上午穿好衣服,拿了缽與衣,帶著比丘僧團到了摩揭陀國大臣蘇尼陀與雨勢的住處。到了之後,在準備好的座位上坐下。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親手拿上好的硬食與軟食,讓以覺悟者為首的比丘僧團吃到滿意、吃到婉拒再添。
世尊吃完飯、手離了缽之後,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各自取了一個低的座位,在一旁坐下。世尊就用這幾首偈為坐在一旁的摩揭陀國大臣蘇尼陀與雨勢作隨喜:
「在他安家落戶的那個地方,
一個有智慧的人,
供養持戒的人,
供養自我約束的清淨修行者。
那裡有哪些天神,
就把布施回向給她們;
被供養的天神也供養他,
被尊重的天神也尊重他。
從此她們憐憫他,
像母親憐憫親生的孩子;
被天神憐憫的人,
時時看見好事。」
世尊用這幾首偈為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作了隨喜,就從座位起身走了。
那時候,摩揭陀國的大臣蘇尼陀與雨勢緊緊跟在世尊後面,心裡想:「今天沙門喬達摩從哪一道門出去,那道門就叫喬達摩門;他從哪一個渡口渡過恆河(Gaṅgā),那個渡口就叫喬達摩渡。」
世尊從哪一道門出去,那道門就成了喬達摩門。
於是世尊走到恆河邊。那時候恆河正漲滿,滿到邊上,烏鴉低頭就喝得到。有些人在找船,有些人在找木排,有些人在紮筏子,想要從這一岸到那一岸去。
世尊就像一個強壯的人伸直彎曲的手臂、或彎起伸直的手臂那樣快,在恆河的這一岸消失,帶著比丘僧團出現在那一岸。
世尊看見那些人有的在找船,有的在找木排,有的在紮筏子,想要從這一岸到那一岸去。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那些要渡過大水與湖沼的人,
搭起橋來,離開了泥濘;
人們還在那裡紮筏子,
明白的人已經渡過去了。」
自說經第八品第七經 岔成兩條的路經(Dvidhāpatha Sutta)
隨行的比丘在岔路口堅持要走他那一條,把世尊的缽與衣放在地上就走了;回來時缽破了、大衣裂了
世尊在憍薩羅國的大路上走,那伽娑摩羅長老是跟在後面的沙門。 走到一個岔成兩條的路口,那伽娑摩羅說:尊者,走這一條吧。 世尊說:那伽娑摩羅,走這一條吧。 兩人各說了三次。 那伽娑摩羅把世尊的缽與衣放在地上,說「尊者,這是世尊的缽與衣」,自己走了他那一條。 路上強盜跑出來,用手腳打他,打破了他的缽,撕裂了他的大衣。 他帶著破缽與裂開的大衣回到世尊那裡,把經過說了一遍。
世尊沒有說「我早就告訴過你」,經文也沒有記世尊對他說了什麼。 感興語說的是:一起走、同住在一處,通達知識的人跟不同的人混在一起,明白的人捨棄惡的,就像喝奶的鶴撇開水。
那伽娑摩羅在《中部》第十二經也出現過,站在世尊身後替他搧風。 本經的他三次頂嘴、把師父的缽丟在地上,經文照實寫出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在憍薩羅國的大路上走,那伽娑摩羅(Nāgasamāla)長老是跟在後面的沙門。
那伽娑摩羅長老在路上看見一個岔成兩條的路口。
看見之後,他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這是路,我們走這一條吧。」
這樣說了之後,世尊對那伽娑摩羅長老說:
「那伽娑摩羅,這是路,我們走這一條吧。」
第二次……其餘皆是如此……
第三次,那伽娑摩羅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世尊,這是路,我們走這一條吧。」
第三次,世尊對那伽娑摩羅長老說:
「那伽娑摩羅,這是路,我們走這一條吧。」
於是那伽娑摩羅長老把世尊的缽與衣就放在那裡的地上,走了:
「尊者,這是世尊的缽與衣。」
那伽娑摩羅長老走那一條路的時候,在路上有強盜跑出來,用手用腳打他,打破了他的缽,撕裂了他的大衣。
於是那伽娑摩羅長老帶著破了的缽、撕裂了的大衣,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那伽娑摩羅長老對世尊說:
「尊者,我走那一條路的時候,在路上有強盜跑出來,用手用腳打我,打破了我的缽,撕裂了我的大衣。」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一起走,同住在一處,
通達知識的人(Vedagū)跟不同的人混在一起;
明白的人捨棄惡的,
就像喝奶的鶴撇開水。」
自說經第八品第八經 毘舍佉經(Visākhā Sutta)
毘舍佉的孫女死了,她濕著衣服、濕著頭髮在大白天來見世尊;世尊問她想不想要舍衛城那麼多的子孫
鹿母毘舍佉一個可愛、合意的孫女過世了。 她衣服濕著、頭髮濕著,大白天來見世尊。 世尊問她從哪裡來,她說孫女死了。 世尊問:舍衛城有多少人,你就想要多少個兒子與孫子嗎? 她說想。 世尊問:舍衛城每天死多少人? 她說:十個、九個……一個,舍衛城沒有一天不死人。 世尊問:那你還會有衣服不濕、頭髮不濕的時候嗎? 她說不會;那麼多的兒子與孫子,我夠了。
世尊接著從一百往下數:有一百個所愛的人,就有一百份苦;九十個,九十份……一個所愛的,一份苦;沒有所愛的,就沒有苦——我說這樣的人沒有憂愁、沒有塵、沒有絕望。 偈把這一串收成一句:世間種種憂愁、悲嘆、苦,都是依著所愛的才生出來的;所以想要那沒有憂愁、沒有塵的,在世間任何地方都不要讓任何東西成為所愛的。
世尊沒有安慰她。 他讓她自己算出一件事:她想要的東西越多,濕著衣服的日子就越多。 《中部》第八十七經講的是同一個道理——憂愁、悲嘆、身體的痛、心裡的難受、絕望,是從所愛的人事物生出來的——那一經有一位父親不肯接受,本經的毘舍佉自己說出了「我夠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東園鹿母講堂。
那時候,鹿母毘舍佉(Visākhā)一個可愛、合意的孫女過世了。
於是鹿母毘舍佉衣服濕著、頭髮濕著,在大白天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世尊對坐在一旁的鹿母毘舍佉說:
「毘舍佉,你這樣大白天,衣服濕著、頭髮濕著,是從哪裡來到這裡的呢?」
「尊者,我一個可愛、合意的孫女過世了。所以我衣服濕著、頭髮濕著,在大白天來到這裡。」
「毘舍佉,舍衛城有多少人,你就想要多少個兒子與孫子嗎?」
「世尊,舍衛城有多少人,我就想要多少個兒子與孫子。」
「毘舍佉,那麼舍衛城每天有多少人過世呢?」
「尊者,舍衛城每天有十個人過世;
尊者,九個……
八個……
七個……
六個……
五個……
四個……
三個……
尊者,舍衛城每天有兩個人過世。
尊者,舍衛城每天有一個人過世。
尊者,舍衛城沒有一天沒有人過世。」
「毘舍佉,你認為怎麼樣?你還會有衣服不濕、頭髮不濕的時候嗎?」
「不會的,尊者。
尊者,那麼多的兒子與孫子,我夠了。」
「毘舍佉,有一百個所愛的人,就有一百份苦;
有九十個所愛的人,就有九十份苦;
有八十個所愛的人,就有八十份苦;
有七十個所愛的人,就有七十份苦;
有六十個所愛的人,就有六十份苦;
有五十個所愛的人,就有五十份苦;
有四十個所愛的人,就有四十份苦;
有三十個所愛的人,就有三十份苦;
有二十個所愛的人,就有二十份苦;
有十個所愛的人,就有十份苦;
有九個所愛的人,就有九份苦;
有八個所愛的人,就有八份苦;
有七個所愛的人,就有七份苦;
有六個所愛的人,就有六份苦;
有五個所愛的人,就有五份苦;
有四個所愛的人,就有四份苦;
有三個所愛的人,就有三份苦;
有兩個所愛的人,就有兩份苦;
有一個所愛的,就有一份苦;
沒有所愛的,就沒有苦——我說這樣的人沒有憂愁、沒有塵、沒有絕望。」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世間上不論哪些憂愁、悲嘆,
或是種種樣子的苦,
都是依著所愛的才生出來的;
沒有所愛的,它們就不會有。
所以,在世間任何地方都沒有所愛的人,
那些人有樂,憂愁已經離開;
所以,想要那沒有憂愁、沒有塵的,
在世間任何地方都不要讓任何東西成為所愛的。」
自說經第八品第九經 第一.陀驃經(Paṭhamadabba Sutta)
陀驃對世尊說:現在是我完全止息的時候了;他升到空中,入火的元素,完全止息,燒完之後連灰都沒有
末羅族的陀驃來見世尊,說:善逝,現在是我完全止息的時候了。 世尊說:陀驃,你自己看時間吧。 陀驃起身,禮敬,右繞,升到空中,在虛空裡盤腿而坐,進入火的元素,出來之後就完全止息了。 他的身體燒起來,燒完了,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炱,就像酥或油燒完了什麼都不剩。
這是《自說經》裡唯一一位自己選定時候完全止息的弟子。 整個請求只有一句,世尊的回答也只有一句,是世尊平常打發人離開時說的那一句「你自己看時間吧」。 本部第六品第一經,魔羅來請世尊完全止息,世尊答應了三個月;本經陀驃自己來說,世尊當場答應。
偈是四個動詞:身體壞了,想止息了,受全部清涼下來了,造作止息了,識消失了。 五蘊裡少了色的名字,由「身體」代替;受、想、造作、識一個一個說了它們的結局。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竹林松鼠餵食處。
那時,末羅族的陀驃(Dabba Mallaputta)長老前往世尊那裡;到了之後,向世尊禮敬,在一旁坐下。
坐在一旁的末羅族的陀驃長老對世尊說:
「善逝,現在是我完全止息(Parinibbāna)的時候了。」
「陀驃,你自己看時間吧。」
於是末羅族的陀驃長老從座位起身,向世尊禮敬,右繞之後,升到空中,在虛空裡盤腿而坐,進入火的元素(Tejodhātu),從那裡出來之後,就完全止息了。
末羅族的陀驃長老升到空中,在虛空裡盤腿而坐,進入火的元素,從那裡出來之後完全止息了,他的身體燒著、燒完了,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炱。
就像酥或油燒著、燒完了,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炱;
同樣的道理,末羅族的陀驃長老升到空中,在虛空裡盤腿而坐,進入火的元素,從那裡出來之後完全止息了,他的身體燒著、燒完了,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炱。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身體壞了,想止息了,
受全部清涼下來了,
造作(Saṅkhāra)止息了,
識消失了。」
自說經第八品第十經 第二.陀驃經(Dutiyadabba Sutta)
同一件事由世尊轉述給比丘們聽;偈說正確地解脫了的人,像一點一點平息下去的火,看不出去了哪裡
世尊在舍衛城召集比丘們,把前一經的事說了一遍:末羅族的陀驃升到空中,入火的元素,完全止息,身體燒完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炱,像酥或油燒完一樣。 散文除了開頭的召集,與前一經的後半逐字相同。
偈是《自說經》的最後一首:像被鐵鎚打出來的、燃燒著的火,一點一點平息下去,看不出它去了哪裡;正確地解脫了、渡過了感官慾望的繫縛與瀑流、到了不動的樂的人,也是這樣,沒有去處可以說出來。
全書八十經在這裡結束。 第一品第一經世尊剛覺悟,坐在菩提樹下作意緣起;最後一經是一位弟子燒完之後什麼都不剩,偈說找不到他的去處。 原典在這之後有本品的攝頌與全書八品的攝頌,照慣例不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是這樣聽說的。有一次,世尊住在舍衛城的祇樹給孤獨園。
在那裡,世尊喚比丘們:
「比丘們。」
「尊者。」比丘們回答。
世尊說:
「比丘們,末羅族的陀驃(Dabba Mallaputta)升到空中,在虛空裡盤腿而坐,進入火的元素(Tejodhātu),從那裡出來之後完全止息了,他的身體燒著、燒完了,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炱。
就像酥或油燒著、燒完了,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炱;
比丘們,同樣的道理,末羅族的陀驃升到空中,在虛空裡盤腿而坐,進入火的元素,從那裡出來之後完全止息了,他的身體燒著、燒完了,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炱。」
世尊明白了這件事,當時就說出這一段感興語:
「像被鐵鎚打出來的、
燃燒著的、從木頭裡生出來的火,
一點一點平息下去,
看不出它去了哪裡;
正確地解脫了、
渡過了感官慾望的繫縛與瀑流、
到了不動的樂的人,
也是這樣,沒有去處可以說出來。」
自說經波吒釐村品(Pāṭaligāmiyavagga,Ud 8.1–10,十經)
全書最後一品:四段說涅槃的話,兩大段《長部》第十六經,一位弟子燒完了什麼都不剩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本品是《自說經》第八品,也是最後一品,十經。 本品也找不到一個貫穿全品的字;它的材料來源比前七品都分明——前四經是一組,第五、第六經是《長部》第十六經的兩大段,最後兩經是一對。
第一件是前四經:同一個場景,四段不同的話。
四經的散文一字不差:世尊用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談為比丘們開示,比丘們把它當成要緊的事,豎起耳朵聽。 四段感興語卻各不相同。 第一經幾乎全是否定:比丘們,有那樣一個境地,那裡沒有地、水、火、風,沒有空無邊之境(Ākāsānañcāyatana)到非有想非無想之境(Nevasaññānāsaññāyatana),沒有這個世間與別的世間,沒有日月;在那裡我不說有來、有去、有停留、有消逝、有投生——這就是苦的盡頭。 第二經是四行偈:那個不傾斜的,難以看見。 第三經是一個論證:有一個不生、不成、不被做成、未被造作的(Asaṅkhata);如果沒有它,就顯不出從生出來的東西的出離(Nissaraṇa)。 第四經是一條鏈:有倚靠的人會動搖,不倚靠的人不會動搖……沒有死與生就不在這裡、不在那裡、也不在兩者之間。 第一與第三經以「比丘們」開頭,是整部《自說經》裡少數對著人說的感興語。
第二件是第四經那條鏈原本在別處。
《中部》第一百四十四經與《相應部》三十五相應第八十七經裡,大純陀引這一段勸病重的闡陀長老,開頭是「那位世尊的這一段教導也應當經常作意」;闡陀聽完不久就動了刀。 本經的同一段話是世尊自己說出來的感興語,沒有闡陀,沒有刀。
第三件是第五、第六經:《長部》第十六經被切下來的兩段。
第五經是純陀的最後一頓飯、便血的重病、變清的小河、迦俱陀河、交代阿難替純陀除掉後悔;《長部》在世尊喝水之後還有末羅族弗迦娑獻上金色布的一整段,本經拿掉了,前後接得天衣無縫。 第六經是波吒釐村:公共客舍裡講破戒與持戒各五樣、天神佔宅地、預言華氏城將是最大的城、兩位大臣供飯、喬達摩門、渡恆河。 兩段在《長部》裡的次序是先波吒釐村、後純陀;本品把它們倒過來排。 兩段各以一首感興語收尾,而《長部》本來就在那兩處放了那兩首。
第四件是第八經:毘舍佉的孫女。
毘舍佉的孫女死了,她濕著衣服、濕著頭髮在大白天來見世尊。 世尊問她想不想要舍衛城那麼多的子孫,她說想;再問舍衛城每天死多少人,她從十個數到一個;再問她還會不會有衣服不濕的時候——她說不會,我夠了。 世尊從一百往下數:一百個所愛的,一百份苦;沒有所愛的,就沒有苦。
第五件是最後兩經:陀驃。
第九經末羅族的陀驃對世尊說,現在是我完全止息的時候了;世尊說你自己看時間吧。 他升到空中,入火的元素,完全止息,燒完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炱。 第十經世尊把這件事轉述給比丘們,偈說正確地解脫了的人,像一點一點平息下去的火,看不出去了哪裡。 全書在這一首偈結束。
③ 結構脈絡
本品十經:第一至第四.與涅槃連在一起、純陀、波吒釐村、岔成兩條的路、毘舍佉、第一、第二.陀驃。
品名取自第六經。 攝頌把前四經記成「四段說涅槃的」。 本品的篇幅集中在第五、第六經,兩經占了全品原文的一大半;其餘八經大多只有幾句散文。
全書的收尾不在第十經之後的散文裡,在原典的兩組攝頌:本品的攝頌,與全書八品的攝頌——後者列出八個品名,說這是「八十部不少的上好的經,分得很好的八品」。 照慣例攝頌不譯;那一段對全書的自我描述,部層級的⑥會引用。
與四部重疊的散文逐字沿用。 第四經照《中部》第一百四十四經。 第五、第六經以《長部》第十六經為底本:第五經跳過弗迦娑那一段,第二次請水照原典略寫,純陀那六種果報照本經原典的次序(天界在名望之前;《長部》的原典是名望在前);第六經照原典刪去「傍晚時分」,天神佔宅地那一串照原典重說一次。 《長部》那兩段同日改了兩處:偈裡的 vera 照定譯作「怨」(原作「敵意」,那是 vera 的禁用寫法),破戒與持戒的第二至第五格補回「破戒的人、戒壞掉了的人的」「持戒的人、戒具足了的人的」(原典每一格都寫全,譯文省掉了)。 第一至第四經的場景句照《相應部》十相應第七經(與涅槃連在一起的法談);聽法那一句照《相應部》四十六相應第八經與《中部》第一百三十四經。 第九、第十經的「進入火的元素」照《相應部》六相應第五經。
與《小部》其他部重疊的散文,本批先譯:第三經那一段也見於《如是語經》第四十三經,譯到時照這裡沿用。
譯法上要記的。 第一經的 tadāyatana 作「那樣一個境地」,anārammaṇa 作「沒有攀附處」(依識的 ārammaṇa 那一條)。 第二經的 anata 照《相應部》四十三相應第十三經作「不傾斜的」。 第三經的 bhūta 在這一段是「成了的」,與作名詞的「眾生」語境不同。 第十經的 jātavedas 照《相應部》七相應的既有譯法作「從木頭裡生出來的火」。 第七經的 koñca khīrapaka 作「喝奶的鶴」。
經文沒有交代的,譯文不補。 第一經那個境地是什麼,經文只說它沒有什麼;第七經那伽娑摩羅回來之後世尊對他說了什麼,經文沒有記。
新詞見術語表本批那一節。
📖 延伸閱讀
最後一品。四段說涅槃的話,兩大段搬自《長部》第十六經的純陀與波吒釐村,最後一位弟子燒完了既看不到灰也看不到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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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部《自說經》的總結。前四品每品有一個串起十首偈的字,後四品沒有,而與四部整段相同的八段散文,七段落在後四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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