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hp 290–305 法句經．雜品：十六首偈沒有共同的題目，其中兩首是一道謎：殺了母親與父親，殺了兩位國王，殺了國家連同隨從——婆羅門沒有苦惱地走了

法句經第二十一品　雜品（Pakiṇṇakavagga，Dhp 290–305）

十六首偈沒有共同的題目，其中兩首是一道謎：殺了母親與父親，殺了兩位國王，殺了國家連同隨從——婆羅門沒有苦惱地走了

品名「雜」說的就是它的性質：前後沒有一個貫穿的字。開頭說穩重的人捨棄小小的樂，看著那廣大的樂；接著說把苦加在別人身上來為自己求樂的人脫離不了怨；再來是該做的被丟在一邊、不該做的卻去做的人，他們的漏增長。中段有六首一組：喬達摩的弟子們總是醒得好好的，他們不論白天夜裡，念總是放在覺悟者上、放在法上、放在僧團上、放在身體上，意總是以不傷害為樂、以修習為樂。

最刺眼的是第五、六首。殺了母親與父親，殺了兩位剎帝利的國王，殺了國家連同隨從，婆羅門沒有苦惱地走了；第二首把國王換成兩位通曉聖典的，把國家換成「以老虎為第五的」。照字面讀，這是一個弒親弒君的人被叫做婆羅門。偈不給謎底；注釋書說母親是渴愛，父親是慢，兩位國王是常見與斷見，國家是十二處，隨從是喜貪，老虎是五種障蔽（Nīvaraṇa）的第五樣疑惑。

最後一首很安靜：一個人坐，一個人睡，一個人走而不倦怠，一個人調伏自己，他該樂在森林的邊上。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如果捨棄小小的樂，

能看見廣大的樂，

穩重的人就該捨棄小小的樂，

看著那廣大的樂。

把苦加在別人身上，

來為自己求樂的人，

跟怨來往、混在一起，

他脫離不了怨。

該做的被丟在一邊，

不該做的卻去做；

自吹自擂、放逸的人，

他們的漏增長。

那些好好地發起了

永遠放在身體上的念（Kāyagatāsati）的人，

不親近不該做的，

在該做的上持續地做；

具念而清楚覺知（Sampajañña）的人，

他們的漏消失。

殺了母親與父親，

殺了兩位剎帝利的國王，

殺了國家連同隨從，

婆羅門沒有苦惱地走了。

殺了母親與父親，

殺了兩位通曉聖典的國王，

殺了那以老虎為第五的，

婆羅門沒有苦惱地走了。

喬達摩的弟子們

總是醒得好好的——

他們不論白天夜裡，

念總是放在覺悟者上。

喬達摩的弟子們

總是醒得好好的——

他們不論白天夜裡，

念總是放在法上。

喬達摩的弟子們

總是醒得好好的——

他們不論白天夜裡，

念總是放在僧團上。

喬達摩的弟子們

總是醒得好好的——

他們不論白天夜裡，

念總是放在身體上。

喬達摩的弟子們

總是醒得好好的——

他們的意不論白天夜裡，

都以不傷害為樂。

喬達摩的弟子們

總是醒得好好的——

他們的意不論白天夜裡，

都以修習為樂。

出家難，樂在其中難，

住在家裡難，家是苦的；

跟不相稱的人住在一起是苦，

走長路的人被苦落在身上；

所以不要做走長路的人，

不要讓苦落在身上。

有信心、戒具足、

有名望與財產的人，

不論他往哪個地方去，

在那裡都受到敬奉。

善士在遠處就顯現出來，

像雪山一樣；

不是善士的人在這裡也看不見，

像夜裡射出去的箭。

一個人坐，一個人睡，

一個人走而不倦怠，

一個人調伏自己，

他該樂在森林的邊上。

②　本經獨特重點

《法句經》一品一檔，這一品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

第一件是一道不給謎底的謎。

第二九四、二九五首照字面讀是一件不可能被稱讚的事：殺了父母、殺了國王、殺了國家的人，被叫做婆羅門，而且沒有苦惱地走了。偈沒有任何一個字暗示要換一種讀法，是注釋書把每一個被殺的對象配上一樣煩惱。這兩首與第七品第九十七首（那首用罵人的字寫成的阿羅漢）是同一種寫法：用一個聽起來是惡的句子，說一件最好的事。①照字面，不替它換字；讀的人第一次讀到時的那一驚，是偈本身要的。

第二件是六首只換一個對象。

第二九六至三〇一首的前兩行完全相同——喬達摩的弟子們總是醒得好好的——第三行幾乎相同，末行換對象：覺悟者、法、僧團、身體、不傷害、修習。前三樣是三寶，第四樣是放在身體上的念，後兩樣換了句型（意以什麼為樂）。偈裡的「喬達摩」是原典的 gotamasāvakā；憲法第二節的分工裡，「喬達摩」是外人當面稱呼或評論區塊的一般指稱，這裡照原文作「喬達摩的弟子們」，不改成「世尊的弟子們」。

第三件是走長路的人。

第三〇二首用四個「難」與兩個「苦」排成一串：出家難，樂在其中難，住在家裡難，家是苦的，跟不相稱的人住在一起是苦，走長路的人被苦落在身上。出家與在家兩邊都難，這一首沒有說哪一邊比較好，只把出路放在第三樣東西上：不要做走長路的人。走長路的人（addhagū）說的是在輪轉裡一直走的人。

③　結構脈絡

十六首，第二九三首與第三〇二首各六行，其餘各四行。原典品末「雜品第二十一」照慣例不譯；注釋書的故事標題（本品九個）不進①，做法同第一品③。

段落：第二九〇、二九一首說樂與苦；第二九二、二九三首一對，說漏的增長與消失；第二九四、二九五首一對，謎；第二九六至三〇一首同一個句型；第三〇二首一首；第三〇三、三〇四首說顯不顯現；第三〇五首一首。

引號：純偈集，不加引號。

讀法：第二九〇首 mattāsukha 作「小小的樂」，vipula sukha 依第二品作「廣大的樂」。第二九一首 vera 依表作「怨」，parimuccati 依表作「脫離」；saṁsagga 作「來往」，saṁsaṭṭha 依表作「混在一起」。第二九四首 anīgha 依表作「沒有苦惱」。第二九五首 sotthiya 依表作「通曉聖典的」；veyagghapañcama 照字面作「以老虎為第五的」。第二九六首 suppabuddhaṁ pabujjhanti 作「醒得好好的」；buddhagatā sati 等四種照表上 kāyagatāsati（放在身體上的念）的構詞作「放在覺悟者上的念」。第三〇〇首 ahiṁsā 依表作「不傷害」。第三〇二首 addhagū 作「走長路的人」，asamāna 作「不相稱的人」。第三〇三首 pūjita 作「受到敬奉」，依第八品 pūjeti。第三〇四首 santo／asanto 依表上 sataṁ 作「善士」「不是善士的人」，himavanta 作「雪山」。第三〇五首 atandita 作「不倦怠」，vananta 作「森林的邊上」。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第二九二、二九三首照《長老偈》十三集輸屢那；第三〇〇、三〇一首末兩行照《相應部》天子相應第六經迦摩陀天子那一段世尊的回答（「他們的心不論白天夜裡，都以修習為樂」），第三〇〇首把「修習」換成原典的「不傷害」。

沿用時照表改的：第三〇〇、三〇一首的 mano 依表作「意」，天子相應第六經原作「心」，那一經一起改。

📖 延伸閱讀

《法句經》第二十一品，沒有共同題目的一品。殺了父母與國王的婆羅門是一道謎，偈不給謎底。

  • 前一篇｜Dhp 273–289 法句經．道品
    《法句經》第二十品。無常、苦、無我三句被裝進同一首偈的第一行；如來們只是說出來的人，熱切是自己要做的。

  • 下一篇｜Dhp 306–319 法句經．地獄品
    《法句經》第二十二品。地獄大半留給穿著袈裟而沒有做到的人；有四首原是一位外教教主死後生為天子時說的，這裡沒有任何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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