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ag 5.1–5.12 長老偈．五集：伐陀與他母親的那一段話在兩部書裡各說了一遍，方向相反；兩位迦葉把拜火與洗罪原樣留下，只換掉火與水

長老偈五集第一篇　羅闍達多長老（Rājadatta Thera）

別人看見墳場裡爬滿了蟲的女屍會嫌惡；他看見的時候，生起的是對感官慾望的貪

羅闍達多說的是棄屍地裡的一次失手。他到棄屍地去，看見一個被丟棄的女人，被吃著，爬滿了蟲。別人看見那惡的死屍會嫌惡，而他心裡顯現的卻是對感官慾望的貪，像瞎了一樣，流著。

他沒有待下去：在煮好一鍋飯的時間之內就離開那個地方，具念、清楚覺知地在一旁坐下。後兩首是四集那一組收尾：從根源處的作意生起，危險顯現，厭離站穩，心解脫了。那一組前面接的通常是一個讓人生起貪的畫面（舞女、妻子）；這一篇接的是一具腐爛的屍體，而貪還是生起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一位比丘到棄屍地去，

看見一個被丟棄的女人，

丟在墳地裡，

被吃著，爬滿了蟲。

有些人看見那惡的死屍

會嫌惡；

而對感官慾望的貪卻在我身上顯現，

我像瞎了一樣，流著。

在煮好一鍋飯的時間之內，

我就從那個地方離開；

具念、清楚覺知（Sampajañña），

我在一旁坐下。

於是從根源處的作意

在我心裡生起了；

危險顯現出來，

厭離（Nibbidā）站穩了。

於是我的心解脫了——

你看法的善好；

三種明已經得到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羅闍達多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二篇　須浮多長老（Subhūta Thera）

把自己套在不該套的軛上，走下去卻得不到，那是運氣不好；說得好的話不去做，像一朵沒有香的花

須浮多前兩首說的是用錯了力：一個想把事情做成的人，把自己套在不該套的軛上，走下去卻得不到，那就是「我運氣不好的相」；第二首用擲骰子作比，丟掉一顆就像輸掉了一擲，全部丟掉就像瞎了，看不見平與不平。

後三首換成說話與做事：做得到的才說，做不到的就不要說（與三集薄拘羅那一首同）；就像一朵好看的花，有顏色卻沒有香，說得好的話不去做就沒有效果；有顏色也有香，去做就有效果。最後兩首在《法句經》第四品也有。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一個想把事情做成的人，

把自己套在不該套的軛上；

如果走下去卻得不到，

那就是「我運氣不好的相」。

拔出來的、到了禍患那一面的、贏來的——

如果丟掉一個，就像輸掉了一擲；

如果全部丟掉，就像瞎了一樣，

因為看不見平的與不平的。

做得到的才說，

做不到的就不要說；

不做而在說的人，

有智慧的人認得出來。

就像一朵好看的花，

有顏色，卻沒有香；

說得好的話也是這樣，

不去做的人就沒有效果。

就像一朵好看的花，

有顏色，也有香；

說得好的話也是這樣，

去做的人就有效果。

……須浮多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三篇　耆利摩難陀長老（Girimānanda Thera）

天在下雨，他的小屋蓋好了——同一首偈說五遍，每一遍只換一個詞

耆利摩難陀的五首是一集須菩提、瞿低迦那一組雨的偈，第三行一遍換一個詞：我在裡面平靜地住著，心沉靜地住著，貪已經離開地住著，瞋已經離開地住著，癡已經離開地住著。末行都是「天啊，你想下雨，就下吧」，那是《經集》第一品第二經牧牛人陀尼耶與世尊對唱的收句。

原典只寫全前兩首，後三首用省略號帶過，只留下換掉的那一行；譯文照原典省略。一集裡四個人各用一次的模子，在這裡一個人用了五次。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天在下雨，像一首唱得好的歌，

我的小屋蓋好了，舒服，沒有風；

我在裡面平靜地住著，

天啊，你想下雨，就下吧。

天在下雨，像一首唱得好的歌，

我的小屋蓋好了，舒服，沒有風；

我在裡面心沉靜地住著，

天啊，你想下雨，就下吧。

天在下雨……

……我在裡面貪已經離開地住著，

……

天在下雨……

……我在裡面瞋已經離開地住著，

……

天在下雨……

……我在裡面癡已經離開地住著，

天啊，你想下雨，就下吧。

……耆利摩難陀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四篇　須摩那長老（Sumana Thera）

他向親教師報告：您要我做的，我做完了；您的教誡沒有落空

須摩那的五首是對親教師說的一份結業報告。他從親教師為他求的說起：那渴望不死的人，該做的我已經做了；法我已經得到、親自實現了，是自己的，不是傳聞；知淨化了，沒有疑惑，我在您面前宣告。

中間兩首列出內容：我知道過去的住處，天眼淨化了；我的漏全部滅盡了，現在不再有後有。最後一首回到老師身上：您用聖者的方式教誡我，憐憫我，攝受我；您的教誡沒有落空，這個學生已經學成了。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的親教師在那些法上

為我求的，攝受我的——

那渴望不死的人，

該做的我已經做了。

法我已經得到、親自實現了，

是自己的，不是傳聞；

知淨化了，沒有疑惑，

我在您面前宣告。

我知道過去的住處，

天眼淨化了；

自己的目標已經達成了，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我不放逸，在您的教導裡

把修學聽得很好；

我的漏全部滅盡了，

現在不再有後有。

您用聖者的方式教誡我，

憐憫我，攝受我；

您的教誡沒有落空，

這個學生已經學成了。

……須摩那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五篇　伐陀長老（Vaḍḍha Thera）

母親扎下了刺棒；《長老尼偈》裡她說過同一件事，這裡是兒子那一邊

伐陀第一首說：我的母親真是好，扎下了刺棒；聽了生我的母親的教誨，我發起精進，下定決心，到達了最上的覺悟。這就是《長老尼偈》九集伐陀的母親那一篇的另一面——在那裡，母親勸他，他反問，她答，最後他說「被母親催促著，我碰觸到了最上的安寧」。

中間兩首是一串頭銜：阿羅漢、值得布施、有三種明、看見了不死，勝過了那牟質的軍隊。第四首把母親的話重述一次，而稱呼換了：「姊妹說這件事的時候，說得很有把握：你大概對我也沒有渴求，你也沒有那一叢林了。」在《長老尼偈》裡，這兩行是兒子問母親的；在這裡，是母親對兒子說的。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的母親真是好，

扎下了刺棒；

聽了她的話，

生我的母親的教誨，

我發起精進，下定決心，

到達了最上的覺悟。

我是阿羅漢，值得布施，

有三種明，看見了不死；

勝過了那牟質的軍隊，

我不帶漏地住著。

在裡面、在外面，

我身上有過的那些漏，

全部毫無剩餘地斷除了，

也不會再生起。

姊妹說這件事的時候，

說得很有把握：

「你大概對我也沒有渴求，

你也沒有那一叢林了。」

苦已經走到了盡頭，

這是最後的一副身架；

出生與死亡的輪轉，

現在不再有後有。

……伐陀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六篇　那提迦葉長老（Nadīkassapa Thera）

從前他以為拜火就是清淨；現在他祭的是值得布施的那一團火

那提迦葉從覺悟者到尼連禪河邊來說起：他是為了我的利益來的，聽了他的法，我避開了錯誤的見解。接著兩首回頭看自己：從前我祭過時高時低的種種祭，事奉火神，以為「這就是清淨」，是一個盲目的、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衝進見解的密林，被執取迷住，把不清淨當成清淨。

最後兩首說翻轉之後：錯誤的見解捨棄了，一切存有劈開了；我供奉的是值得布施的火，禮敬的是如來。他沒有丟掉供奉火這個動作，只換掉了火。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覺悟者確實是為了我的利益，

來到尼連禪河；

聽了他的法，

我避開了錯誤的見解。

我祭過時高時低的種種祭，

我事奉火神；

以為「這就是清淨」，

一個盲目的、未曾聽聞正法的一般人（Puthujjana）。

衝進了見解的密林，

被執取迷住，

我把不清淨當成清淨，

盲目的，沒有見識的。

錯誤的見解我已經捨棄，

一切存有（Bhava）都已經劈開；

我供奉值得布施的火，

我禮敬如來。

一切癡我都已經捨棄，

對存有的渴愛已經劈開；

出生的輪轉已經走完，

現在不再有後有。

……那提迦葉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七篇　伽耶迦葉長老（Gayākassapa Thera）

一天三次下到伽耶河裡洗掉惡業；現在他洗在八正道的水流裡

伽耶迦葉從前的做法是一天三次——早上、中午、傍晚——在伽耶、在伽耶的頗求那節下到水裡，相信「我在從前別的出生裡做過的惡，現在在這裡把它沖走」。這正是《長老尼偈》十六集富樓那那一篇駁斥的婆羅門。

轉折是聽了說得好的話，從根源處去回頭看那真實、如實的意思。最後兩首把洗澡這個詞留下，換掉水：一切惡都洗淨了，沒有污垢，潔淨，是清淨者的繼承人、覺悟者親生的兒子；進入那八支的水流，把一切惡沖走。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早上、中午、傍晚，

一天三次，

我下到水裡，

在伽耶，在伽耶的頗求那節上。

「我在從前別的出生裡

做過的惡，

現在在這裡把它沖走」——

從前我是這樣的見解。

聽了說得好的話，

連著法與意義的句子，

那真實、如實的意思，

我從根源處去回頭看。

我把一切惡都洗淨了，

沒有污垢，自制，潔淨；

清淨的，是清淨者的繼承人，

是覺悟者親生的兒子。

進入那八支的水流，

我把一切惡沖走；

我得到了三種明，

覺悟者的教導做完了。

……伽耶迦葉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八篇　跋迦梨長老（Vakkali Thera）

被風病纏住、住在林子裡、托缽得來的東西粗陋，你要怎麼辦？他答了四次：我要住在林子裡

第一首是一個問句：你被風病纏住，住在林子裡、住在叢林裡，托缽的範圍有限、得來的粗陋，比丘，你要怎麼辦？原典沒有說問的人是誰。

後四首是回答，每一首都收在同一句「我要住在林子裡」：用廣大的喜與樂遍滿這副身架，受得了粗陋；修習念處、根與力、覺悟的支分；看見發起精進、下定決心、和合的同伴；回憶那位最上的、被調伏了的、心已經入定的圓滿覺悟的人，日夜不倦怠。第四首前兩行見於《長老尼偈》六集第六篇。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你被風病纏住，

住在林子裡、住在叢林裡，

托缽的範圍有限，得來的粗陋，

比丘，你要怎麼辦？」

「用廣大的喜與樂

遍滿這副身架，

受得了粗陋的，

我要住在林子裡。

修習著念處（Satipaṭṭhāna），

根與力，

修習著覺悟的支分（Bojjhaṅga），

我要住在林子裡。

看見那些發起精進的、下定決心的、

一直堅定奮發的，

和合在一起的同伴，

我要住在林子裡。

回憶著那位圓滿覺悟的人，

最上的、被調伏了的、心已經入定的，

日夜不倦怠，

我要住在林子裡。」

……跋迦梨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九篇　毘耆多斯那長老（Vijitasena Thera）

他對自己的心說：我要把你拴住，像把大象拴在門邊

毘耆多斯那的五首全部是對自己的心說的。他先說要把心拴住，像把大象拴在城門的閂邊，不讓它去做惡事——你這張感官慾望的網、從身體生出來的。拴住了，你就走不了，像大象找不到門縫；倒楣的心，你不能再一次又一次地硬闖、樂在惡事裡。

後三首是三個調伏的比方：有力氣的、拿著鉤子的人，把沒有調伏的、新抓來的象扭轉過來；擅長調伏好馬的馭者調伏良種馬；而他站在五種力上，用念把心綁住，用精進這副軛制住它。「倒楣的心」與大集須彌達說「倒楣的身體」是同一個字 kali。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心，我要把你拴住，

像把大象拴在城門的閂邊；

我不會讓你去做惡事，

你這張感官慾望的網、從身體生出來的。

被拴住了，你就走不了，

像大象找不到門縫；

倒楣的心，你不能再一次又一次地

硬闖、樂在惡事裡地遊蕩了。

就像一頭沒有調伏的大象，

新抓來的，拿著鉤子的人

有力氣，就把牠不情願地扭轉過來；

我也要這樣把你扭轉過來。

就像一位擅長調伏好馬的

最好的馭者調伏良種馬；

我也要這樣調伏你，

站在五種力上。

我要用念把你綁住，

我要用心地調伏你；

被精進這副軛制住，

心，你不會從這裡走遠了。

……毘耆多斯那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十篇　耶舍達多長老（Yasadatta Thera）

帶著挑毛病的心去聽法的人，離真正的法很遠——四首換了四個比方

耶舍達多的前四首同一個起句：一個智慧遲鈍、帶著拿來反駁別人的心的人，聽勝者的教導。接著每一首換一個比方：他離真正的法很遠，像地離天；他在真正的法上退失，像黑分的月亮；他在真正的法裡乾掉，像少水裡的魚；他在真正的法裡長不出來，像田裡爛掉的種子。

第五首是反面：一個帶著歡喜的心聽勝者的教導的人，耗盡一切漏，親自實現不會動搖的，到達最高的安寧，不帶漏地完全止息。四個比方對一個，不對稱。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帶著拿來反駁別人的心、智慧遲鈍的人，

聽勝者的教導；

他離真正的法很遠，

像地離天那麼遠。

帶著拿來反駁別人的心、智慧遲鈍的人，

聽勝者的教導；

他在真正的法上退失，

像黑分的月亮。

帶著拿來反駁別人的心、智慧遲鈍的人，

聽勝者的教導；

他在真正的法裡乾掉，

像少水裡的魚。

帶著拿來反駁別人的心、智慧遲鈍的人，

聽勝者的教導；

他在真正的法裡長不出來，

像田裡爛掉的種子。

而帶著歡喜的心

聽勝者的教導的人，

耗盡一切漏，

親自實現那不會動搖的，

到達最高的安寧，

不帶漏地完全止息。

……耶舍達多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十一篇　輸屢那・億耳長老（Soṇa Kuṭikaṇṇa Thera）

他終於見到了世尊，與世尊同住一間精舍；那一夜，世尊請他說法

輸屢那・億耳的第一首是第一人稱：我得到了具足戒，解脫了，沒有漏；我見到了那位世尊，也與他同住在一間精舍裡。接下來三首轉成第三人稱，說那一夜：世尊在露天坐了大半夜，善於住處的導師才進精舍；喬達摩鋪好大衣躺下，像岩洞裡的獅子，可怕的都已捨棄。

然後，話說得好的、圓滿覺悟者的弟子輸那，在最殊勝的覺悟者面前說出真正的法。這一夜在《自說經》第五品第六經有完整的敘事；這裡只留下它的骨架，而最後一首說的是將來：他遍知五蘊，修習那條直路，到達最高的安寧，將會不帶漏地完全止息。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我得到了具足戒，

我解脫了，沒有漏；

我見到了那位世尊，

也與他同住在一間精舍裡。

世尊在露天

坐了大半夜；

善於住處的導師，

那時才走進精舍。

喬達摩鋪好大衣，

躺下來，

像岩洞裡的獅子，

可怕的與恐怖的都已捨棄。

於是話說得好的、

圓滿覺悟者（Sammāsambuddha）的弟子輸那，

在最殊勝的覺悟者面前，

說出了真正的法。

遍知了五蘊，

修習了那條直路，

到達最高的安寧，

他將會不帶漏地完全止息。

……輸屢那・億耳長老……

長老偈五集第十二篇　憍尸迦長老（Kosiya Thera）

什麼樣的人才叫有智慧的人——五首，五個名字，同一個收尾

憍尸迦的五首每一首都是「那樣的人才叫有智慧的人，知道了之後，他在法上就會更好」，只換中間的條件：懂得長輩的話、對他生起愛的，叫做忠誠；大災難臨頭而仔細思量、不被擋住的，叫做有力量；像大海一樣站著、沒有動搖、智慧深、看得見精微的意義的，叫做不能被帶走；聽聞得廣、記得住法、照著法走的，叫做就是那個樣子；知道說出來的話的意義、知道了就照著做的，叫做通達意義。

五個條件從聽話走到做事，前一個比後一個淺。第四首前兩行見於《增支部》四集第七經。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一個懂得長輩的話的、穩重的人，

住在那裡，也對他生起愛；

他就叫做忠誠的、有智慧的人，

知道了之後，他在法上就會更好。

大災難臨頭的時候，

仔細思量的人也不會被擋住；

他就叫做有力量的、有智慧的人，

知道了之後，他在法上就會更好。

一個像大海一樣站著、沒有動搖的，

智慧深、看得見精微的意義的，

他就叫做不能被帶走的、有智慧的人，

知道了之後，他在法上就會更好。

一個聽聞得廣、記得住法的，

照著法走該走的路的，

他就叫做就是那個樣子的、有智慧的人，

知道了之後，他在法上就會更好。

一個知道說出來的話的意義的，

知道了意義就照著做的，

他就叫做通達意義的、有智慧的人，

知道了之後，他在法上就會更好。

……憍尸迦長老……

長老偈五集（Pañcakanipāta，Thag 5.1–5.12，十二篇）

伐陀與他母親的那一段話在兩部書裡各說了一遍，方向相反；兩位迦葉把拜火與洗罪原樣留下，只換掉火與水

②　本經獨特重點

第一件是伐陀（第五篇）與《長老尼偈》九集的對照。

兩篇說的是同一件事：母親扎下了刺棒，兒子聽了生他的母親的教誨，得到最上的覺悟。在《長老尼偈》，那一篇掛在母親名下，九首之中兒子說了四首，最後一句是「被母親催促著，我碰觸到了最上的安寧」；在這裡，五首全是兒子說的，母親只在第一、四首被提到。最清楚的是兩行幾乎相同的句子：《長老尼偈》是兒子對母親說「我想，我的媽媽，你大概已經沒有那一叢林了」；這裡是「姊妹說這件事的時候，說得很有把握：你大概對我也沒有渴求，你也沒有那一叢林了」——同一個「那一叢林」，說話的人對調了，稱呼也從「媽媽」換成「姊妹」。

第二件是兩位迦葉。

那提迦葉（第六篇）從前事奉火神，現在「我供奉值得布施的火，我禮敬如來」；伽耶迦葉（第七篇）從前一天三次下到伽耶河洗掉惡業，現在「進入那八支的水流，把一切惡沖走」。兩篇都不丟掉舊的動作，只把對象換掉——與《長老尼偈》十六集富樓那駁斥婆羅門下水洗罪、三集鴦伽尼迦・婆羅墮闍說「我才是婆羅門」同一個方向：婆羅門的做法不被廢掉，被收回來重新定義。

第三件是一個模子被一個人用滿。

耆利摩難陀（第三篇）的五首就是一集須菩提、瞿低迦那一組雨的偈，第三行一遍換一個詞：平靜地、心沉靜地、貪已經離開地、瞋已經離開地、癡已經離開地住著。一集裡四個人各用一次的模子，在這裡一個人用了五次，後三首原典只留下換掉的那一行。耶舍達多（第十篇）與憍尸迦（第十二篇）也是同一個句子重複五次，每次換一個比方或一個名字。五集的五首，有三篇是一首說五遍。

③　結構脈絡

十二篇，每篇五首，多數四行，伐陀第一首六行，耶舍達多末首六行。原典五集不分品，集末有攝頌，照慣例不譯。每篇一個經層檔，②③寫在本檔。

引號：跋迦梨（第八篇）第一首是別人問他的話，後四首是他的回答，原典分兩段引號，照原典加；伐陀第四首轉述「姊妹」的話，加引號。輸屢那・億耳（第十一篇）第一首是第一人稱，第二至四首轉成第三人稱敘述那一夜，第五首說的是將來，原典沒有交代說話者換了，譯文照原典。

讀法：須浮多（第二篇）第二首是擲骰子的比方，原典字面難解（「拔出來的、到了禍患那一面的、贏來的」指骰子的三種狀態），照字面譯，不替它補成通順的句子。耆利摩難陀後三首原典作省略式，譯文照原典省略。

與別處重疊的逐字沿用：須浮多第三首與三集薄拘羅同，後兩首見《法句經》第四品；跋迦梨第四首前兩行見《長老尼偈》六集第六篇；輸屢那・億耳那一夜見《自說經》第五品第六經；憍尸迦第四首前兩行照《增支部》四集第七經。

原典集末「五集結束」照慣例不譯。

📖 延伸閱讀

《長老偈》第五集，十二篇；伐陀與母親那段話在兩部書裡各說一遍，兩位迦葉換掉了火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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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np 1.1–1.12 經集．蛇品：整部《經集》的第一品：一半是只有偈的單篇，一半是有場景的對答，而收尾的那一行常常比前面的內容更重

經集第一品第一經　蛻皮的蛇經（Uraga Sutta） 十七首偈，後兩行每一首都一樣：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十七首偈，沒有場景，沒有說話的人。 每一首的前兩行說一個人做到了什麼，後兩行一字不換：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前兩行換的是被去掉的東西——憤怒、貪、渴愛、慢，然後是存有、惱怒、尋、概念的增生，最後是潛伏傾向、五種障蔽。 最鋒利的是那個譬喻本身。 蛇蛻皮不是在跟皮作戰，是皮已經舊了，自己脫下來；偈裡被去掉的東西，也一樣被寫成用過的、該脫掉的。 而被捨下的不只是這一岸，還有那一岸——連要去的地方也一起放下。 中間五首的前一行重複同一句「不跑過頭，也不落在後面」，後一行只換一個字：離了貪婪、離了貪、離了瞋、離了癡。 整部《經集》從這一首開始；第六、第七首的前兩行在《自說經》裡是世尊的感興語。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調伏了生起的憤怒， 像用藥草制住擴散的蛇毒——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把貪（Rāga）整個斬斷， 像潛進湖裡折斷蓮花——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把渴愛（Taṇhā）整個斬斷， 像讓一條急流的河乾掉——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把慢（Māna）整個毀掉， 像大水沖垮一座不堪一擊的蘆葦橋——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在種種存有（Bhava）裡找不到實心， 像在無花果的枝頭上找花——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心裡面沒有惱怒， 越過了這樣那樣的存有——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一個人的尋已經燒盡， 在自己裡面全部剪除乾淨——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不跑過頭，也不落在後面， 越過了這整個概念的增生（Papañca）——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不跑過頭，也不落在後面， 知道世間的這一切都不真實——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不跑過頭，也不落在後面， 知道這一切都不真實，離了貪婪—— 這樣的比丘捨下這一岸與那一岸， 像蛇蛻去衰老的舊皮。 不跑過頭，也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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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 9 小誦．慈經：十首偈：先說一個人該是什麼樣子，再說願一切眾生內心有樂，而心的量是一個母親守護獨子的那個量——《小誦》在這裡結束

小誦第九篇　慈經（Metta Sutta） 十首偈：先說一個人該是什麼樣子，再說願一切眾生內心有樂，而心的量是一個母親守護獨子的那個量——《小誦》在這裡結束 十首偈，沒有場景，沒有說話的人。前兩首半列的是修慈之前的那個人：有能力，正直，聽得進規勸，柔和，知足，容易供養，事情少，諸根平靜，不冒失，不做任何會被有智慧的人責備的小錯事。然後是願：願他們有樂、安穩，願一切眾生內心有樂——接著把「一切」一格一格拆開，會驚怕的與穩固的，長的、短的，看得見的與看不見的，已經出生的與即將出生的。 最鋒利的是第七首的譬喻：就像母親用她的生命守護她唯一的兒子，同樣地，對一切眾生修習無量的心。母親對獨子沒有量、沒有條件；偈要的正是那個「沒有量」，然後把它擴到向上、向下、向四周，沒有阻礙，沒有敵意，沒有對手。 這是《小誦》的最後一篇。書從一個人說「我皈依」開始，在這裡以「就一定不會再躺進母胎」結束。 ①　巴利文白話翻譯 這是懂得利益的人該做的， 他看穿了那個平靜的境地： 要有能力，要正直，非常正直， 聽得進規勸，柔和，不自視高一等。 知足，容易供養， 事情少，生活輕簡， 諸根平靜，精明， 不冒失，不貪著在家人。 不做任何小小的錯事， 會讓其他有智慧的人責備的； 願他們有樂、安穩， 願一切眾生內心有樂。 凡是有生命的眾生， 不論是會驚怕的還是穩固的，毫無例外， 長的，大的， 中等的，短的，細小的，粗大的， 看得見的，看不見的， 住在遠處的，住在近處的， 已經出生的，即將出生的—— 願一切眾生內心有樂。 不要一個人欺騙另一個人， 不要在任何地方輕視任何人； 不要因為怨怒、因為排斥的想， 希望彼此受苦。 就像母親用她的生命 守護她唯一的兒子， 同樣地，對一切眾生， 修習無量的心。 對整個世間修習慈（Mettā）， 修習無量的心， 向上、向下、向四周， 沒有阻礙，沒有敵意，沒有對手。 站著、走著、坐著， 或者躺著，只要還沒有睡著， 都要立定這個念； 人們說，這就是在這裡的梵的住。 不走進見解， 有戒，具足了見， 調伏了對感官慾望的貪求， 就一定不會再躺進母胎。 ②　本經獨特重點 《小誦》一篇一檔，這一篇的②③就寫在這裡（體例補充第八節）。①照錄《經集》第一品第八經的譯文，逐字相同（體例補充第三節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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